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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收买（第1页）

乌尔干被俘的消息像长了翅膀，裹着云寒关的寒风，一夜之间钻进了每个守军的耳朵里。粮仓被洪水冲得片粒无存，泥水里漂着的麻袋碎片，成了压垮士气的最后一根稻草——城楼上的士兵耷拉着脑袋，甲胄歪歪斜斜挂在身上，巡逻的脚步拖拖沓沓，靴底蹭过砖石的声响都透着股有气无力；伙房里，往日冒着热气的饭锅冷了大半，一日三餐减成了两顿稀粥，盛粥的木勺刮着锅底，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空响，像是在为这座关隘唱着挽歌。

不过几日，守城的校尉趁着夜色，悄悄摇动了吊桥的绞盘。铁链“哗啦啦”坠进护城河，溅起的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成了云寒关失守的丧钟。凉军兵不血刃地踏入城门，城楼上的赵军旗帜“啪”地落在地上，被马蹄碾进泥里。

冉戮连破橦关、云寒关的捷报，顺着驿道上的快马，日夜不停地传到了苍澜城。

东宫后院的马厩里，冉宇正低头给爱马“踏雪”刷毛。那匹白马通体雪白，唯有西蹄带着墨色，像踩着西块墨玉，此刻正舒服地打着响鼻，尾巴轻轻扫着他的手背，鬃毛在月光下泛着银辉。一个下人垂首站在一旁，头几乎埋到胸口，将前线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禀报，声音细得像蚊子哼，生怕惊扰了这位太子爷。

“连破两关？”冉宇手中的毛刷猛地顿住，白色的鬃毛缠在刷毛上，他眉头紧锁，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竟将几根鬃毛硬生生扯了下来。踏雪吃痛，不安地刨了刨蹄子，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他这才缓了缓力道，指尖着马颈上光滑的皮毛，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鸷：“上次在宴会刺杀那老东西时，我就派人与他们兄弟搭过话，许了封地，他们倒好，油盐不进，真当自己是块硬骨头？”

他将毛刷扔在木架上，拿起一块绣着云纹的锦布，细细擦拭马蹄上的泥渍，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任由他们这么折腾下去，兵权越来越重，麾下的将士个个肯卖命，迟早是块扎眼的绊脚石，不除不行。”

下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青砖上洇出小水点。

冉宇抬眼，目光扫过院角那棵歪脖子槐树，树影在地上扭曲成怪异的形状。他嘴角勾起一抹狠厉，锦布被他攥成一团：“通知下去，让车固告诉他，许冉戮三座富庶城池的封地。这是最后一次拉拢，他若识相，大家相安无事；若是不识抬举……”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拇指在颈间虚划而过，指甲泛着冷光。那眼神里的杀意，让马厩里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连踏雪都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前线军帐中，烛火跳跃，映得地图上的朱砂标记忽明忽暗，像一颗颗跳动的心脏。冉戮正俯身看着云寒关的布防图，指尖刚点在西北角的箭楼位置——那里曾是赵军的制高点，此刻己插上了凉军的黑色旗帜。帐帘“哗啦”一声被掀开，带着股外面的寒气，车固抱着个紫檀木盒子走了进来。那盒子雕工精致，边角镶着黄铜锁扣，锁扣处还刻着缠枝莲纹，一看便知里面装的不是凡物。

冉戮首起身，目光在盒子上顿了顿，疑惑地看向他：“车将军这是……有何要事？”

车固脸上堆着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像朵开败了的菊花。他将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案几上，声音透着股刻意的亲近，带着几分谄媚：“冉将军连日操劳，属下看在眼里，特意备了点东西孝敬。不瞒您说，我是代太子殿下来向您问好的。”

“太子殿下？”冉戮的眼睛微微眯起，眸底掠过一丝冷光，快得让人抓不住。车固是太子冉宇的心腹，这在军中不是秘密，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快找上门来，动作倒比想象中急。

车固“咔哒”一声打开铜锁，锁芯转动的声响在寂静的帐中格外清晰。他掀开盒盖——里面铺着明黄色的锦缎，缎面光滑如镜，托着一颗足有拳头大的珍珠，珠圆玉润，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晕彩，连珠子上细微的螺纹都看得清清楚楚，仿佛把一捧月光揉在了里面。

“这是太子殿下特意从南海寻来的夜明珠，”车固将盒子往冉戮面前推了推，语气愈发殷勤，几乎要凑到冉戮耳边，“殿下说了，只要冉将军肯助他一臂之力，将来这苍澜城的锦绣江山，少不了将军的一份。高官厚禄，富贵无边，金银珠宝、美姬豪宅，殿下都能许给您，保您子孙后代衣食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