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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镇北营（第1页）

裴玄瑾蹲在黑风寨的山道旁，指尖捻着团刚从枝头揪下的雪，雪粒顺着指缝往下漏，在染血的长刀上融成细小的水痕。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的血渍蹭在冻得发红的脸颊上，倒添了几分悍然之气。刀刃上的血珠还在往下滴，砸在结了冰的地面上，“嗒”一声凝成小小的血珠，像缀在白绫上的红豆。

他抓起脚边一团蓬松的雪，在刀身上来回擦拭，白花花的雪瞬间被染成暗红，露出刀刃上冷冽的寒光，映得他眼底的戾气都锋利了几分。“这邴佽是真拿咱们当砧板上的肉啊，”他嗤笑一声，声音里裹着冰碴子，“五百人？他当黑风寨的门槛是纸糊的？去年那帮想抢粮的马匪，带了八百人来，最后不也成了后山的肥料？”

说罢，他手腕一翻，长刀“噌”地插进鞘里，刀柄上的防滑纹还沾着些温热的血，握上去黏糊糊的。他低头啐了口带血的唾沫，雪地上立刻洇开一小团红：“真当咱们是山里刨食的兔子，见了鹰就得钻洞？”

旁边的沈嵩凛正弯腰检查一具北凉军的尸体，玄甲上溅的血点像落在墨纸上的红梅，在雪地里格外扎眼。他用靴尖挑开尸体胸口的狼头甲胄，露出底下渗血的箭孔——箭头是三棱形的，分明是制式兵器的特征。“也难怪他轻敌，”沈嵩凛首起身，指腹蹭过甲胄上的狼头纹，“黑风寨在舆图上就画了个小黑点，标注是‘山匪巢穴，约三十人’。换作是我，也觉得五百精兵足够踏平了。”

他顿了顿，抬脚碾过尸体旁散落的半截枪杆，木质断裂处还留着整齐的砍痕：“不过他大概没算到，咱们把整座山都掏空了。”

裴玄瑾摸了摸左脸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颧骨的疤痕，指腹划过凹凸不平的皮肤时，眼里闪过点狠劲。那道疤是五年前留的，当时他带着小队追剿胡人，被对方的弯刀划开脸，血糊了半只眼，他愣是咬着牙砍下了对方的头颅。“可不是么，”他往寨门方向瞥了眼，“三步一岗藏着弓箭手，五步一哨守着滚石机，后山那片松林底下，埋了二十个翻板陷坑，每个坑底都淬了毒的尖木桩。刚才那十几个掉下去的，估计连哼都没哼完。”

这话刚落，山道尽头传来“嘎吱嘎吱”的木板声，两个士兵抬着副简易担架过来，上面躺着个北凉军的伤兵，腿肚子被箭射穿了，血把裤管浸成了深褐色。伤兵还没断气，嘴里嗬嗬地喘着，看见裴玄瑾，突然拼尽全力嘶吼：“你们不是山贼！你们是汉人军对！我认得这箭簇……是当年晋国镇北营的样式！”

裴玄瑾抬脚就踹在他胸口，声音冷得像冰：“瞎叫唤什么？下辈子记牢了，不是什么山都能闯的。”伤兵闷哼一声昏过去，他朝抬担架的士兵扬下巴，“拖去后山，跟其他人一块儿处理了。”

沈嵩凛正清点箭囊里的剩箭，听见这话转头道：“留两个活口，问问邴佽的行军路线。”他指尖捏着支断箭，箭杆上刻着个“邴”字，“看来这邴佽是真急着南下，连先锋营都派出来探路了。”

“探路？我看是送人头。”裴玄瑾往手心啐了口，“五百人，现在活下来的估计不超过十个。刚才冲过箭雨的那批，被你那枪阵捅得跟筛子似的，我堵后路时砍翻的那个百夫长，临死前还喊着‘元帅饶命’，怂得像条狗。”

他忽然笑了，脸上的疤痕跟着牵动，添了几分狰狞：“不过也多亏了他们送的这批‘补给’，甲胄兵器都挺新，正好给弟兄们换换新。”

此时黑风口外，邴佽的乌骓马己经刨得蹄下积雪乱飞，铁掌碾着冰碴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勒着缰绳的手背上青筋首跳，目光死死锁着山道入口，眉峰拧得能夹死蚊子。派出去的五百人是他亲手练的亲兵，个个以一当十，就算端不掉山寨，也该能全身而退，怎么会拖了这么久？

“元帅，要不末将带一队人去看看？”副将张武按捺不住，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别是中了什么埋伏。”

邴佽没作声，只从怀里摸出块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