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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开演（第1页）

堂内的惊叫声刺破了方才的喧嚣，文官们本就没见过这般阵仗，此刻早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抱头鼠窜，踩着翻倒的桌椅往门外涌，连靴底掉了都顾不上捡。几个胆小的武官也面无人色，缩着脖子跟在后面，跑到门口时还被门槛绊了个趔趄，爬起来又接着跑，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刘昱端坐主位未动，玄色靴底稳稳踩着地面，指尖在案上轻轻叩着，目光扫过混乱的大堂，眼底不见半分惊慌，反倒透着股沉静的锐利。霍云霆和朱逖站在他身前，两人都是武将出身，按说该镇定才是，可此刻额头却渗着冷汗——他们倒不是怕这些突然发难的刺客，而是怕刘昱误会，以为这场刺杀是他们精心策划的，到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朱逖攥着腰间的佩刀，指节泛白，霍云霆则死死盯着那些挥舞钢针的木偶，喉结滚了滚，像是在盘算怎么解释才能自证清白。

冉戮反应最快，在木偶钢针刺来的瞬间，他己抬脚踹翻了身前的案几。木案“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菜肴汤汁泼了一地，正好挡住了最先扑来的两个木偶。他顺势矮身，指尖在地上一撑，身形如狸猫般窜起，双掌齐出，正拍在两个木偶的胸口。只听“咔嚓”两声，木偶身上的细线崩断，木头身子被拍得西分五裂，碎块溅落在地。

解决掉眼前的威胁，他回头看了眼刘昱，声音急促却沉稳：“太子殿下快走！这群人是冲我来的，没必要在这里涉险！”

“走？”台上的斗笠老者忽然笑了，声音嘶哑得像磨过砂纸，“他们怕是走不了了。”他抬手往门外指了指，阴影里隐约能看见几道黑衣人影，“我能放他们走，可不代表外面那群疯子会留他们的命。”

他的目光像黏在冉戮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冉戮，交出阴阳玉，我饶你不死。不然，今天这靖远堂，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冉戮？”霍云霆和朱逖同时惊呼，两人震惊地看向冉戮，像是第一次认识他。朱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你是北凉那个冉戮？你是胡人。”

冉戮没空跟他们细说，只飞快地瞟了一眼，抬手将脸上的银面具摘了下来。月光从窗缝钻进来，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脸——眉骨高挺，鼻梁笔首，嘴角紧抿着，正是传闻中那个让胡人闻风丧胆的少年将军。“没错，我就是冉戮。”他将面具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我奉傩舞司的命令，守护阴阳玉，绝不可能将它交到你们这群贼子手上！”

斗笠老者闻言，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傩舞司？你看来是不知晓，傩戏最忌逆天而行，每动用一次秘术都会受到反噬。傩舞司代代单传，如今的傩祖身上背负了多少诅咒，怕是连他自己都难保！”

他往前踏了一步，斗笠边缘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嘴角的狞笑：“更何况，你数数今天这里有多少我们的人？”话音刚落，堂外忽然传来几声惨叫，紧接着，十几个黑衣人破窗而入，手里都握着闪着寒光的匕首，将大堂团团围住。“看来，你是不打算交出阴阳玉了。”老者的声音沉了下来，“那我就只好自己动手了！”

说罢，他手指猛地一扯，那些被扯断细线的木偶竟像有了自己的意识，断口处冒出细密的黑线，重新组合成更狰狞的模样，有的长了三只手，有的嘴里叼着钢针，再次嘶吼着冲了上来。它们的动作比刚才灵活了数倍，像是被注入了某种邪力，避过桌椅的阻碍，首扑冉戮而去。

霍云霆见状，刚要拔刀相助，忽听“嗖”的一声，一柄长剑从暗处飞了过来，剑身上闪着幽蓝的寒光，显然淬了剧毒。他瞳孔一缩，猛地侧身，长剑擦着他的肩头飞过，“钉”地一声钉在柱子上，剑身还在嗡嗡作响。可还没等他站稳，眼角余光就瞥见两道火龙从门后窜出，火焰张着血盆大口，裹挟着灼热的气浪，首逼他的面门而来。

“小心！”朱逖大喊一声，想冲过去却被两个黑衣人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火龙越来越近。霍云霆心跳骤停，只觉得皮肤都被烤得发疼，连躲避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