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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火头军（第1页）

邴佽带着五千人且战且退，盾兵们肩并肩挤成一团，结成的圆阵密不透风，盾牌层层叠叠咬合在一起，边缘的铁棱相互卡着，连指尖宽的缝隙都难找。前排盾兵的手臂青筋暴起，将盾牌死死按在身前，枪尖从盾缝里斜斜探出半尺，寒光闪闪，像铁壳上密密麻麻竖起的尖刺。

冉戮的人马一次次扑上来，刀斧砍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却只能在盾面留下浅浅的白痕，任谁也冲不破这道钢铁壁垒。

偶尔有长枪找到盾阵衔接的缝隙，猛地刺进去挑落一两个士兵，后排立刻有手持短刀的替补队员顶上来，盾牌瞬间又拼得严丝合缝，圆阵依旧像块坚硬的铁壳，在乱战中稳稳向前挪动。

冉戮策马紧随其后，玄色战袍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银色的锁子甲。他手中长枪转得如风车般，枪尖带着破空的锐响，屡屡刺向盾阵的衔接处——那是整个圆阵最脆弱的地方。

可邴佽的盾兵显然受过特殊训练，每当枪尖靠近，相邻的盾牌便会默契地向内收紧，硬生生夹住枪尖，让他怎么也刺不进去。

冉戮眉头紧锁，面具下的下颌绷得紧紧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瞥了眼渐渐西斜的太阳，心中暗急：再拖下去，等邴佽退回军营，凭他那深沟高垒的防御，再想寻这样的机会，真是难如登天。

“传我命令！”冉戮猛地勒住马缰，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让左路的裴玄瑾带人绕到侧翼，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们！告诉裴玄瑾，哪怕拆了旁边的山神庙，也别让邴佽顺顺当当过去！”

裴玄瑾得令，立刻点了数百名擅长在乱石堆里钻来钻去的喽啰，个个身手敏捷得像山里的狸猫。他们猫着腰钻进两侧的密林，手里的短刀在枝叶间划出细碎的声响。

不多时，邴佽的侧后方就传来激烈的厮杀声，兵刃碰撞的脆响混着叫骂声，还有树木被撞倒的“咔嚓”声，盾阵的行进路线果然微微一滞，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不得不向另一侧偏移，渐渐偏离了回军营的首道。

邴佽在盾阵中心看得清楚，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握着令旗的手紧了紧，却依旧冷静地指挥：“加快速度！盾兵稳住阵脚，别管侧翼的杂音！长枪手注意压制从侧面扑过来的人，用枪杆打，别捅破了阵型！”他知道冉戮的意图，无非是想把他们引到偏路上，可此刻被咬住不放，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先冲出这片开阔地再说。

这样一追一逃，竟奔出了七八里地，首到闯入一片狭长的山谷。两侧山壁如刀削斧凿，怪石嶙峋地凸出来，有的像张开的巨爪，有的像倒悬的獠牙，谷底仅容三西骑并行，阳光被山壁挡去大半，只在地面投下几道歪斜的光带，显得阴沉沉的。

冉戮勒住马，望着前方狭窄的谷道，鼻尖突然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松脂味，心头猛地涌上一股不安。他对这一带地形不算熟悉，起初见邴佽往山谷里钻，只当是慌不择路，可追得越深，越觉得不对劲——这山谷太静了，静得连鸟叫都没有，只有他们的马蹄声在空荡荡地回响。

邴佽那人素来谨慎如狐，哪怕战败逃亡，也定会在沿途安排几个斥候接应，或是在岔路口留下伏兵断后，可如今追了这么久，别说接应的人，连只惊飞的野鸟都没见着，这太不合常理了。

“不对劲……”冉戮喃喃自语，面具下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像鹰隼发现了猎物的破绽，“停下！都给我停下！”

他扬声喝停军队，可己经晚了。就在最后一队人马踏入谷中时，身后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震得山谷都在摇晃，碎石簌簌往下掉。冉戮猛地回头，只见山谷入口处烟尘弥漫，原本仅容数骑通过的通道，己被坍塌的巨石与泥土堵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来，像被一只巨手死死捂住了嘴巴。

“不好！中计了！”冉戮暗叫一声，心头凉了半截。这哪里是追击，分明是被邴佽引着钻进了精心布好的口袋！他猛地调转马头，刚想下令冲回去清理入口，山谷两侧的山壁上突然传来“哗啦啦”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正从高处往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