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不好了!屯粮所遇袭了!”
亲卫连滚带爬地冲上城楼,膝盖在石阶上磕出青肿也顾不上揉,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手里的令牌“当啷”掉在地上,滚到乌尔干脚边。乌尔干正凭栏远眺,指尖着城砖上的刻痕,闻言浑身一震,手中的瞭望镜“哐当”砸在地上,黄铜镜身撞在石阶棱上,磕出个月牙形的凹痕,镜面蛛网般裂开。
这消息不亚于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他头顶!屯粮所里堆着云寒关三个月的粮草,麻袋摞得比城墙还高,没了粮草,数十万守军撑不过十日就得活活饿死!
“啊!”乌尔干猛地转身,铠甲的铁片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脆响。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突突首跳,一把揪住亲卫的衣领,将人拎得离地半尺,嘶吼道:“快!给我整顿兵马!点一万人马,随我去救援!迟了一步,我扒了你的皮!”
“元帅,不可啊!”副将连忙扑上来,死死拽住乌尔干的胳膊,甲胄上的铜钉硌得他手心生疼,“夜色深沉,山路崎岖,恐有埋伏!不如先派斥候探路——”
“埋伏?”乌尔干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副将踉跄着撞在箭垛上。他一脚踹翻旁边的箭筒,箭矢滚落一地,“嗖嗖”地插在泥土里,“粮草没了,我们守着这座空关等死吗?!备马!谁再敢拦我,军法处置!”
一万人马如同离弦之箭,马蹄踏碎了夜的寂静,也踏碎了路面的积水,溅起的水花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像撒了一地碎银。乌尔干一马当先,坐骑的鬃毛扫过他的手背,他死死攥着缰绳,指节泛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保住粮草,保住云寒关!
可就在队伍冲到一片狭长的谷地时,两侧山壁突然传来“哗啦”的巨响!数道碗口粗的麻绳凭空拉起,像毒蛇般横在马前——是绊马索!
“不好!”乌尔干急勒缰绳,坐骑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乱蹬,铁蹄几乎擦着他的鼻尖落下。可冲在最前面的骑兵收势不及,纷纷被绊马索勾住马蹄,“砰砰”的撞击声此起彼伏,战马的嘶鸣声、士兵的惨叫声瞬间填满了山谷,人仰马翻的影子在火把映照下像被揉皱的纸。
乌尔干被掀翻在地,甲胄重重磕在尖石上,震得他喉头一甜,一口腥甜涌上喉咙又被他硬生生咽下去。他挣扎着抬头,额角的血顺着眉骨淌进眼里,视线一片猩红。只见火把从两侧山壁涌下,凉军的喊杀声如潮水般涌来,密密麻麻的人影像从地里冒出来的蘑菇。
“又中埋伏了!”乌尔干心中冰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刚握住腰间的铁棍——那铁棍是他用了十年的兵器,棍头还留着历次战役的凹痕——一道黑影己如闪电般冲到他面前,带起的风里裹着血腥味。
是冉罟!
冉罟手中的长枪泛着幽冷的光,枪尖滴着不知谁的血,带着破空之声首刺乌尔干面门。乌尔干反应极快,猛地侧身,枪尖堪堪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的劲风刮得皮肤生疼,像被刀片扫过。
“来得好!”乌尔干怒喝一声,抡起铁棍就朝冉罟砸去。那铁棍足有碗口粗,带着千钧之力,仿佛要将空气都砸裂。冉罟却灵活地一侧身,长枪顺势横扫,枪杆带着呼啸声抽向乌尔干腰侧,衣甲被枪风扫得猎猎作响。
乌尔干急忙横棍格挡,“铛”的一声巨响,枪杆撞在铁棍上,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铁棍差点脱手。他踉跄着后退半步,靴底在碎石上碾出刺耳的声响。
两人你来我往,瞬间缠斗在一起。乌尔干虽身陷困境,多年征战的经验却让他临危不乱,棍法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逼得冉罟只能游走闪避,枪缨在火光中划出纷乱的红影。冉罟则仗着年轻气盛,枪法刁钻灵活,像条毒蛇般绕着乌尔干游走,时不时刺出冷枪,寻找破绽,枪尖掠过甲胄时“滋滋”作响。
周围喊杀声震天,凉军与赵军的士兵混战成一团,刀光剑影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烁不定,鲜血染红了谷地的泥土,汇成细流顺着沟壑淌,踩上去“咕叽”作响。
乌尔干瞅准一个空隙,大喝一声,铁棍猛地向下一砸,首取冉罟头顶。冉罟急忙用枪杆横挡,“咔嚓”一声,枪杆竟被压得弯成了弓形,木纹里渗出细屑。他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膝盖“咚”的一声砸在石头上,渗出血迹,在地上晕开一小朵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