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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少活十年（第1页）

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沉稳的节奏，每一步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笃、笃”的轻响，像小锤敲在人心上。楼梯转角处，一个老者缓步走了上来，他身着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袖口磨出了细毛边，须发皆白，用一根乌木簪子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脸上刻着深深的沟壑，那是岁月犁出的痕迹，可双眼却清亮如秋水，透着股洞明世事的光。他走到冉戮面前，腰弯成恰到好处的弧度，行了个标准的揖礼，声音带着老派文人的温润：“老夫，烛辉严墨卿，见过冉大人。”

冉戮猛地从梨花椅上站起，椅子腿在青石板地上划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他瞳孔骤缩，眼中满是震惊，手不自觉地按在桌沿，指节泛白：“您是严墨卿？严老？”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都有些发颤，“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怎么会在这里？”

他早闻严墨卿之名，那是烛辉里掌管后勤调度的核心人物，据说常年隐匿在商号、驿站之间，连烛辉内部人都极少见过真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南周太子面前？

严墨卿捋了捋颔下的长须，银丝般的胡须在指尖滑过，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眼角皱纹堆成朵菊花：“这说来话长了。我们烛辉要运送粮草、药材，总得穿过那些防备森严的边关，这就免不了要在朝堂上下些功夫，打点各路关节，买通守关的校尉、盘查的税吏。”

他顿了顿，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又带着点释然，“可就在三年前，老夫竟被吏部一纸文书，任命为太子太傅。”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原先以为是老天爷跟我开了个玩笑，后来才知道，是太子殿下察觉出我们偷运物资的痕迹——那些药材总往北方送，粮草总往边境运，太过扎眼——暗中调查到了老夫头上，一来二去，审出了实底，也就成了如今这局面。”

刘昱在一旁端起青瓷茶杯，修长的手指捏着杯耳，轻轻吹了吹浮沫，茶沫在水面散开，露出下面碧色的茶汤。他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眼尾微微上挑：“实不相瞒，起初我还真以为严老是别国暗探，毕竟这些物资流动得太过蹊跷，东一批西一批，看着像在布什么局。”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轻触，发出“嗒”的一声，目光扫过众人，像春风拂过湖面，“可后来一查才发现，这些东西送往北方各地，绝不可能是为单一国家效力。”他指尖在杯沿轻轻划着圈，“所以我便知道，这后面定然藏着不寻常的故事。因此我才了解到了烛辉，所以几个月前姑姑悄悄前往北凉的事，还有冉戮大人乔装成商户，住进望月居的消息，我都一清二楚。”

严墨卿看向冉戮，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眉头微蹙：“对了，怎么就你一个人？简屿山不是跟你一同来的吗？”

冉戮闻言，转头朝窗外喊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都是自己人，出来吧。”

话音刚落，窗外人影一闪，像只受惊的野猫，一道矫健的身影“噌”地翻了进来，脚尖在窗台上一点，双脚落地时轻得像片叶子，连灰尘都没惊起多少。正是简屿山，他手上还紧紧攥着一把匕首，刃上寒光未散，映着他警惕的眼。

他见屋里情形缓和，太子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他连忙将匕首“唰”地收进袖中，对着刘昱抱拳，胳膊上的肌肉还没完全放松：“见过太子殿下！殿下莫怪莫怪，毕竟这年头人心难测，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他挠了挠头，一脸憨态，“见谅见谅，哈哈哈。”

刘昱看着他利落的身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笑意取代，他指了指简屿山方才握刀的手：“这么说，方才我若是对冉戮有半分不利，你手中的匕首，怕是己经架在我脖子上了？”

简屿山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殿下您看您，净瞎说大实话。”

许婧在一旁看得云里雾里，她一会儿看看严墨卿，一会儿看看刘昱，还有身边的冉戮和简屿山，此刻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指尖还在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所以……我们现在，都是自己人？”

刘婉仪则看向刘昱，眉头微蹙，像被风吹皱的柳叶，她抬手按了按鬓角的珍珠钗：“昱儿，我有个问题。冉戮在望月居的事情己经传遍全城，茶肆里的说书人都编出了段子，你还这般光明正大地来这里，带着禁军把这儿围了，就不怕被秦安的人说你私通北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