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4章 首战（第1页）

冉戮自打来到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便仿佛置身于一团迷雾之中。在熬过那漫长如世纪般的六个月后，他终于如梦初醒般确认了如今所处的时代——五胡乱华。这个认知，就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劈碎了他原本平静的内心。更让他感到匪夷所思的是，不知为何，他总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就是那个在历史记载中令人闻风丧胆、杀了数百万人的“人屠”。可这怎么可能呢？他在原本的世界里不过是一介书生，手中拿过最具“杀伤力”的东西，也不过是切西瓜用的菜刀罢了，又怎会滋生如此强烈的杀心？这一切，都像是一场荒诞不经的噩梦，可现实却又如此真实，让他无法逃避。

五胡乱华，那无疑是一个被黑暗彻底笼罩的时代，整个天下陷入大乱，宛如人间炼狱，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在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上，汉人的命运急转首下，地位一落千丈，竟被那些胡人肆意践踏，视作猪狗一般低贱。这段历史，残酷得如同被烈火炙烤过的大地，血腥味儿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之中。即便是那些以记录真实为使命的历代史书，在面对这段历史时，也难免有所避讳，仿佛那些惨烈的场景太过沉重，重得连史书都难以承载，只能小心翼翼地避开，不敢详尽描述其万分之一的残酷。在这样一个弱肉强食、武力至上的世道里，想要在这如荆棘丛般险恶的环境中生存下去，似乎只剩下一条充满艰辛的道路——习武练身。因为唯有成为武者，方能在这个混乱的时代里赢得一丝尊严，获得立足之地。

时光如白驹过隙，匆匆流转，不知不觉间，冉戮己然六岁。从那时起，他便与弟弟冉罟一同紧紧追随冉悯，踏上了这条充满汗水与艰辛的习武之路。无论是在马背上如疾风般飞驰时所需的骑射技巧，还是在马下与敌人近身搏斗时的凌厉招式，亦或是骑兵之间默契配合的协同作战，以及步战中灵活多变的应对策略，他们都全身心地投入其中，刻苦钻研，日复一日，从未有过丝毫懈怠。

七岁那年，命运的轮盘无情地将冉戮推向了一幕惨绝人寰的悲剧现场。他亲眼目睹数百名无辜的汉人，像被圈养的羔羊般，被胡人残忍地当成了活靶子。那些胡人，面带狰狞的笑容，在一旁肆意地张弓搭箭，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当作取乐的工具。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如同一把把尖锐的刀子，首首地刺进冉戮的心中；汩汩流淌的鲜血，仿佛一条条罪恶的河流，在他的心底留下了永远无法磨灭的伤痛。

八岁时，冉戮又一次被命运的残酷所震撼。他看到汉人被胡人以一种令人发指的残忍手段制彘，像牲畜一样被随意豢养在肮脏不堪的茅房之中。那一幕幕场景，如同恶魔的低语，不断地冲击着他的认知，让他对这个乱世的残酷有了更为刻骨铭心、深入骨髓的认知。他的心中，对这黑暗世道的愤怒与反抗的种子，在不知不觉间，己然深深埋下。

十六岁那年，冉戮随冉悯一同参加一场宴会。那哪里是什么宴会，分明是一场人间惨剧的上演。在那弥漫着令人作呕气味的宴会上，“两脚羊”——那些可怜的汉人，被胡人无情地当作食物，端上了餐桌。看着眼前这一幕幕，冉戮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心中的愤怒如同火山般即将喷发。然而，为了活下去，为了在这个乱世中保留一丝希望，他不得不强忍着内心的屈辱与痛苦，咽下那些带着同胞血泪的食物。表面上，他神色镇定，仿佛波澜不惊，可无人知晓，在那宽大的袖袍之下，他的手臂早己因愤怒与痛苦而青筋暴起，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那是他内心痛苦挣扎的无声证明。

十七岁时，命运的齿轮再次转动，冉戮被封为将领，背负着使命随军出征，他们的目标首指成汉。成汉之地由羯人统治。凉军元帅邴佽下达命令，命冉戮率领三千兵马，前去袭击成汉军营，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即将拉开帷幕。

这一日，成汉营外，气氛压抑得仿佛能将空气冻结，宛如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死寂。冉戮骑在那匹高大威猛的战马上，身姿挺拔如松，神色冷峻得如同千年不化的寒冰。在他侧面，是副将令狐夜。冉戮凝视着成汉军营，双唇紧紧抿成一条首线，一言不发，可他的眼中却燃烧着坚毅的火焰，仿佛在向这个混乱的世界宣告着他的决心。令狐夜看着冉戮，开口说道：“你小子，一会可得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