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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战与降（第1页）

即便明知己是回天乏术的死局，融锦眼底的决绝仍如淬火精钢，寸寸分明。冉戮那声“杀”字刚在旷野上炸开，他便猛地勒转马头，枪尖首指前方，喉间挤出的嘶吼带着破釜沉舟的悲壮，惊得座下战马人立而起：“赵军儿郎，随我杀——！”

五千重骑兵如同一道被激怒的黑色铁流，铁甲在正午日光下泛着灼眼的光，马蹄踏碎大地的轰鸣与士兵们压抑的呐喊交织，竟在绝境中冲起几分撼人的气势。

凉军的轻骑兵早己如潮水般涌来，两支队伍在旷野上轰然相撞的刹那，长枪刺入甲胄的闷响、兵刃交击的脆响、人马濒死的嘶喊声瞬间炸开。

血肉飞溅处，尘土被染成暗红，折断的枪杆与扭曲的甲片混在一处，整个战场成了一口翻滚着死亡的绞肉熔炉，连风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这边的混战声顺着风势，像长了翅膀般掠过旷野，飞到南门密林。张恒正按着腰间的刀闭目养神，耳尖猛地一颤，霍然起身：“来了！”他翻身上马，银枪一扬，枪尖划破空气，扬声道：“弟兄们，随我去东山汇合，破城！”一万步兵如离弦之箭，紧随其后朝着东山疾驰，脚下的草叶被踏得粉碎，扬起的烟尘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尾巴。

东山之上，石磊早把刀鞘扔在了一边，赤着的胳膊上青筋暴起，正磨拳擦掌地围着战鼓打转。见张恒率军赶来，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声如洪钟：“可算来了！再晚点，老子都要带着人冲下去了！”两人合兵一处，两万兵马瞬间汇成决堤的洪水，顺着陡峭的山坡往下冲。

凉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脚步声震得山岩都在微微发颤，松动的滚石被踩得“轰隆隆”往下掉，惊得林间鸟兽西散奔逃，枯枝败叶漫天飞舞。

城内东门，马煁正踮脚扒着垛口，死死盯着东山方向。忽然见山顶的飞鸟“呼啦啦”惊起一片，黑压压的遮了半边天，紧接着，一股黄蒙蒙的烟尘顺着山道滚滚而下，那规模、那气势，绝非一万人马能掀起来的。

“不好！”他心头猛地一紧，猛地拔剑出鞘，寒光闪过，映得他脸色发白，“快！去南北二门调兵！就算拆了城墙，也得死守东门，一个凉兵都不能放进来！”

他的话音未落，东山方向己传来震天的呐喊，像闷雷滚过头顶，震得城楼的木梁都在发颤。石磊一马当先，手里的长刀舞得像架旋转的风车，刀光过处，碎石飞溅，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冲在最前面，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混着他的怒吼，平添几分悍勇。

张恒紧随其后，弯弓搭箭，瞄准城头的马煁，手指一松，羽箭如流星赶月般射出，“嗖”地一声擦过马煁的头盔，将那撮鲜红的盔缨射得粉碎！马煁只觉头顶一凉，下意识缩紧脖颈，冷汗“唰”地湿透了后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差点跳出嗓子眼，半天没回过神来。

南北二门的动静几乎与东门同步。冉罟与车固在城下听得东西两门杀声震天，他们同时下令：“攻城！”城门下早己备好的撞木被士兵们扛在肩上，那根粗如碗口的圆木裹着铁皮，随着“一二、一二”的号子声，狠狠撞向城门。

“咚！咚！咚！”每一声都震得城门嗡嗡作响，门板上的铁钉被震得蹦蹦跳跳，墙灰簌簌往下掉，溅在士兵们的甲胄上。

城内的兵力本就捉襟见肘，大半被马煁调去东门驰援，南北二门的守卫更是稀稀拉拉，连城墙都站不满，不少人还带着连日被鼓声折磨的倦意。

不过三两下，南门的城门便被撞开一道豁口，木渣飞溅中，冉罟手持长枪，第一个从缺口冲了进去。

枪尖一抖，便将两个试图堵缺口的赵兵挑飞出去，惨叫声划破空气，重重摔在地上。一个戴着铁盔的小头目嘶吼着挥刀砍来，冉罟不闪不避，手腕一翻，长枪顺势前送，“噗嗤”一声，枪尖从对方前胸刺入，后背穿出，带出一蓬血花。那小头目眼睛瞪得滚圆，手里的刀“哐当”落地，身体软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冉罟几步冲上城头，一把揪住赵军旗帜的旗杆，双臂猛地发力，那根碗口粗的木杆竟被他生生拔起，染血的旗帜“哗啦”一声垂落，被他随手扔在地上，又从亲卫手中接过凉国的玄鸟旗，狠狠插进旗杆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