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得和太子碰个面!”朱逖对着韩世忠说道。
韩世忠听完这话,“噌”地一下从吱呀作响的木椅上弹起来,手“啪”地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刀鞘上的铜环撞出清脆的响声。他转身就往外走,军靴踩在青砖地上,踏出急促的脚步声,结果刚到门口就被朱逖一把拉住后领:“你干嘛去?”
“你不是说我们要和太子见一面吗?”韩世忠猛地回头,眼里还燃着方才被那首“楚歌三户”点燃的火苗,连鬓角的青筋都鼓了起来,“现在就去东宫门口等着,就算等到天亮,总能等到他!”
“你疯了?”朱逖狠狠松开手,指节戳着韩世忠的胸口,“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往东宫闯?你当秦安的眼线是瞎子?一旦被看见,转头就参太子一本‘勾结武将,意图谋逆’,到时候你我就是把太子往火坑里推!”
“不是,那你说怎么办?”韩世忠急得原地打转,军靴在青砖地上磨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地上刨坑,“见不是,不见也不是,难道就看着那首诗的热气凉透了?那可是‘楚歌三户’啊!太子这是在递暗号,咱们接不住,就真成了糊涂蛋!”
“我们得见,但不是首接见面。得找个由头,一个让秦安那群人挑不出错的由头。”
“你快说怎么办!”韩世忠往前凑了两步,鼻尖几乎要碰到朱逖的脸,他急得脖子都红透了,像被火烤过的虾。
“你忘了?明日是霍云霆的冠礼,我们可以宴请官员。”朱逖笑了笑,从怀里摸出张洒金空白请帖,在韩世忠眼前晃了晃,烛光在帖上流动,“我己经让人备下了请帖,就以他的名义送去东宫。到时候我们在霍云霆的生日宴会上见,借着贺寿的由头,既自然又安全,秦安就算再疑神疑鬼,也挑不出刺来,不是更好?”
“可他一堂堂太子,会屈尊给一个五品小官庆生?”韩世忠眉头拧成个疙瘩,手指无意识地着佩刀上的缠绳,“霍云霆才多大?不过是个兵部主事,论品级,连给太子斟酒的资格都够不上,他能去?”
……
刘昱刚把那下人送来的请帖展开一角,还没看清“霍云霆”三个字,就听见冉戮和刘婉仪异口同声地说道:“去,必须要去!”
话音落下,两人都是一愣。同时看向对方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连带着旁边的刘昱也愣住了,手里的请帖都忘了完全打开。
他虽不明白这霍云霆是谁,值得两人如此激动——冉戮眼底的锐利像出鞘的剑,刘婉仪脸上的笃定像认准了猎物的鹰,但见这架势,便从下人手中接过请帖,说道:“好吧,回去告诉你家主人,明日他的诞辰宴会,本宫会亲临的。”
“谢太子殿下、公主殿下赏脸!”下人喜得脸都皱成了菊花,“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额角都沾了灰,“小人这就回去禀告我家主人!”说罢起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了,鞋跟都磨掉了一块。
刘昱回头,看着还在对视的两人,一脸不解地摇了摇请帖:“不是,你们俩一惊一乍的干嘛?刚才那架势,差点把我手里的请帖都吓掉了!这霍云霆是谁?不过是个五品主事的诞辰宴,值得你们俩跟打了鸡血似的?”
“这个……”冉戮和刘婉仪一时间有些语塞。冉戮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玉吊坠,指尖反复;刘婉仪则看向旁边的石榴树,枝头挂着几个皱巴巴的残果,最后还是冉戮先开口,语气沉稳得像压在箱底的兵书:“我早就听说霍云霆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郎,不仅弓马娴熟能开三石弓,还写得一手好策论,上个月在兵部议边防,连老尚书都赞他有见地,算得上文武双全,是个不可或缺的人才。既然他递了帖子,去见见也好,说不定能结个善缘。”
“行吧,反正答应下来了。”刘昱耸耸肩,终于把请帖完全打开,目光扫过落款处的“城外靖远堂”,原本带笑的眼神忽然变得凝重起来,指尖在“靖远堂”三个字上重重一点,“这地方我知道,是朱逖的宅子。看来,想见我们的不是霍云霆啊。”
他合上请帖,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笃笃”的轻响,像是在给这场即将到来的会面敲起了前奏:“行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看来明天的宴会,又能见到些志同道合的人了。”
冉戮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了然,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