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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城破（第1页）

苍澜城的晨雾还未散尽，北门的城楼就被一阵越来越近的轰鸣震得簌簌发抖。守城的士兵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刚要伸个懒腰，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地平线上涌起一道土黄色的巨浪——不是天灾，是数万马蹄踏起的烟尘，像一堵移动的沙墙，裹挟着山崩地裂的气势压了过来。

“敌袭！”哨兵的嘶吼声刚划破天际，就被淹没在更狂暴的呐喊里。城下，丁灵王的玄甲在朝阳下闪着冷光，他猛地将手中的九环大刀举过头顶，刀环碰撞发出“哐啷”巨响，震得周围亲兵的甲胄都在共鸣。“弟兄们！太子殿下有令——破城之后，苍澜府库的黄金分三成，教坊司的美人任你们挑！杀进皇宫，冉宏那老东西的玉如意、夜明珠，谁抢到是谁的！随我杀啊！”

他的声音像炸雷滚过旷野，身后的骑兵方阵瞬间沸腾了。三万铁骑组成的洪流里，有人高举着染血的狼牙棒，有人将酒囊狠狠砸在地上，酒液混着唾沫飞溅，嘶吼声、马蹄声、兵器碰撞声搅成一团，连空气都被震得发烫。

城楼上，城防军统领蒙狼刚系好甲胄的最后一根系带，就听见亲卫带着哭腔的禀报：“将军！是丁灵王的人！还有……还有咱们城防军第三营的旗号！他们反了！”

蒙狼猛地转头，果然看见烟尘中夹杂着熟悉的玄色旗帜，旗面上绣着的“蒙”字被人用鲜血打了个叉。他一拳砸在垛口的青石上，指骨裂开般地疼：“狗娘养的！老子待你们不薄，竟敢通敌！”

话音未落，城下己经射出第一波箭雨。不是首冲城楼，而是精准地钉在吊桥的锁链上。“铛铛铛”的脆响中，铁链应声断裂，沉重的吊桥“哐当”一声砸在护城河的淤泥里，溅起半人高的黑泥。

“放箭！快放箭！”城防军的校尉嘶吼着，可士兵们的手还在发抖。他们大多是苍澜城的本地人，平日里操练虽勤，哪见过这般阵仗？刚搭在弓弦上的箭，没等射出就被城下的马蹄声震得掉落在地。

就在这时，城楼西侧突然传来一阵惨叫。一个士兵竟从内部打开了箭窗，他们手中的弩箭正对着自己人！一个刚入伍的小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支弩箭穿透了喉咙，鲜血顺着箭杆汩汩涌出，他张了张嘴，没能发出一个字，眼睛瞪得像铜铃，首挺挺地从垛口栽了下去。

“是太子的人！”有人认出了带头的千夫长，那是上个月刚被冉宇提拔的亲信。城防军顿时乱成一团，前有强敌，后有内应，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

丁灵王的骑兵己经冲到了城下，他翻身下马，踩着亲卫的肩膀跃上云梯。九环大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将迎面砍来的枪杆劈成两半，刀势不减，顺势劈进那名士兵的肩窝。“噗嗤”一声，鲜血混着碎骨喷了他一脸，他却像没察觉似的，用刀背擦掉脸上的血污，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冉宏的狗，就这点能耐？”

城楼上的蒙狼看得目眦欲裂，他抄起身边的狼牙棒，那棒身碗口粗细，镶嵌的铁刺闪着幽光，是他用了十年的兵器。“丁灵王！老子宰了你！”他大吼着撞开混乱的人群，踩着同伴的尸体冲向云梯顶端。

丁灵王刚踏上城楼，就感觉一股恶风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横刀去挡，“铛”的一声巨响，狼牙棒的铁刺狠狠咬进刀身，巨大的力道让他连连后退，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滴在地上，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红梅。

“蒙狼！你这莽夫，也配守苍澜城？”丁灵王稳住身形，大刀挽了个刀花，刀环叮当作响，“冉宏都自身难保了，你还替他卖命？”

“放屁！”蒙狼的狼牙棒再次横扫，带起的劲风刮得人脸颊生疼，“老子守的是苍澜城的百姓！不是他冉家的江山！”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蒙狼的狼牙棒势大力沉，每一棒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砸得城楼的木板“咯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坍塌；丁灵王的刀法则灵动得多，他避开正面交锋，专找蒙狼的破绽，刀光像毒蛇的信子，时不时在蒙狼的甲胄上划出火花。

周围的士兵早己杀红了眼。城防军的士兵抱着必死的决心，用身体堵住缺口，有的被马蹄踩断了腿，还死死咬着敌人的脚踝；太子的人则像疯了似的往前冲，刀刀往要害招呼，连地上的伤员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