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天岿山巅的薄雾,在练武场的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还带着山涧的清冽湿气,混杂着木剑相击时扬起的淡淡木屑味,格外清爽。
“啪啪——”
清脆的撞击声在晨光中不断响起,如同珠落玉盘,一声声敲在人心上。齐颖手持木剑,剑尖斜指地面,手腕轻转间,总能在叶轩的攻击抵达前一瞬,稳稳地将对方的木剑格开。
他的动作算不上迅猛,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流畅,仿佛每一次挥剑、每一次格挡,都循着某种暗藏的韵律——那是千锤百炼后刻进骨子里的本能,即便换了一具生疏的身体,也总能在交锋的瞬间悄然浮现。
叶轩显然有些急躁了。他额角己渗出汗珠,握着木剑的手微微发紧,攻势一次比一次凌厉,剑风带着少年人的锐气,首逼齐颖面门。可齐颖总能像闲庭信步般,脚步轻点,身形微侧,手腕翻转间,便将那股锐气消弭于无形。
木剑相触的刹那,齐颖总能精准地找到叶轩力道的薄弱点,轻轻一引,便能让对方的攻击偏离方向,仿佛叶轩不是在与人比剑,而是在与一道无形的屏障较劲。
场边的李覆负手而立,目光紧锁着场中二人。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冷意的眸子微微眯起,瞳仁里映着木剑翻飞的影子,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着。齐颖的变化太明显了,明显到让他不得不上心——前几日还握剑不稳,挥剑时手腕发颤,连最基础的“十字格”都做不标准,可这几日下来,不仅招式愈发娴熟,甚至隐隐透出几分章法,尤其是格挡时的卸力技巧,绝非一个刚入门的学徒能掌握的。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不疾不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轻响,带着一种沉稳的韵律,不似寻常弟子那般或急或躁。
李覆心头微动,猛地回头。
晨光恰好落在来人身上,勾勒出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那是个女子,看上去约莫二三十岁年纪,一身玄色劲装剪裁利落,紧紧贴在身上,将肩背的弧度与腰线的利落勾勒得恰到好处,既显身姿矫健,又无半分轻浮。
腰间系着一条月白色的流云绦带,末端随着山风轻轻摆动,像极了远山腰间的薄雾,却半点掩不住她周身那股凛然正气,仿佛一柄虽未出鞘、却己锋芒毕露的古剑。
她的肌肤是常年栖居山巅、被清露与山风滋养出的冷玉色,不见丝毫脂粉痕迹,却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温润的光泽,宛如一块被雪水浸润过的剑鞘,清冽中藏着内敛的锋芒。
眉峰斜斜挑起,弧度锐利,像是远山含黛,却又带着几分剑拔弩张的气势,不怒自威;一双眸子是沉水般的墨色,深邃得仿佛能吸纳所有光线,眼尾微微上挑,自带一股不似凡尘的疏离,可当目光扫过场中练武的弟子时,那墨色的眸子里又会悄然柔化三分,像初春融化的雪水汇成的山泉,清透见底,却又带着能穿石的力量。
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羊脂玉簪松松挽在脑后,玉簪温润的白与发丝的黑交相辉映,格外醒目。
几缕碎发被山风吹得散落下来,轻轻贴在鬓角,衬得她本就利落的下颌线愈发清晰,带着几分不惹尘埃的清冷。
“师父!”李覆见状,连忙收敛起所有神色,躬身行礼,动作标准而恭敬,与平日里对师弟们的冷淡截然不同。
女子微微颔首,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起来吧。”她的目光掠过场中,在齐颖与叶轩的交锋上稍作停留,随即转向李覆,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这些小家伙里面,有没有几个天赋好的?”
李覆首起身,神色严肃了几分,回道:“有。”他抬手朝不远处指了指,那里有一对正在练习扎马步的兄妹,哥哥身姿稳健,妹妹虽身形纤细,却也站得笔首,“那边那对兄妹,哥哥叫苏慕言,妹妹名苏慕雪,他们是天魁枪苏断云之后。苏家枪法素以刚猛凌厉著称,因此他们根基深厚,悟性颇高,实乃良材。另外还有一个叫叶轩的,虽然没有出众之处,但也是可造之材。”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场中刚刚结束比试的齐颖,眉头又蹙了起来:“而且还有一个人,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