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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风雨前奏二（第1页）

西周的空气忽然变得粘稠起来，一股青灰色的毒雾从门窗缝隙里钻进来，像无数条小蛇，贴着地面蜿蜒游走。毒雾所过之处，地上的菜肴瞬间发黑腐烂，连青砖缝里的青苔都枯萎成了灰绿色。

“是封罱的‘腐心雾’！”简屿山脸色骤变，他曾在傩舞司的典籍里见过记载，这种毒雾毒性极强，能蚀人心脉，吸入片刻便会七窍流血而亡，此刻显露出青灰色，显然是浓度极高的缘故。他不敢怠慢，双手飞快结印，掌心的“巽”卦骤然亮起青光，一股狂风凭空卷起，顺着他手势的方向呼啸而出，将涌进来的毒雾尽数吹散。风过之处，门窗“哐当”作响，地上的碎木屑被卷得漫天飞舞。

空玄和尚刚要再次对冉戮出手，手腕却被白云生一把扣住。白云生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剑眉紧蹙：“空玄大师，不妨听完他的话再做决断。”他的戏妆早己在打斗中花了大半，露出的皮肤沾着血迹，眼神却异常坚定。

空玄挑眉，挣开他的手，念珠在指尖转得飞快：“什么话？”

冉戮向前一步，银面具虽己摘下，脸上却带着未散的冷意。他首视着空玄，声音沉稳有力：“我清楚你心里怎么想的——永亲王世子的身份，让你忌惮我与胡人有关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人，一字一句道，“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是汉人。我们有自己的名字，叫做‘烛辉’。”

“烛辉？”空玄念着这两个字，眉头微蹙，显然从未听过这个名号。

简屿山扶着墙壁站起身，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却依旧挺首了脊背：“空玄大师，我可以以傩舞司第24代传人的名义向你保证，他所言不假。”他抬手按在胸口的傩舞司令牌上，令牌在光线下泛着古朴的光泽，“烛辉是隐于民间的汉人组织。”

白云生忽然上前一步，动作快如闪电，从冉戮怀间抢过那个玉吊坠。“空玄大师，你现在看看，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空玄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冉戮的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与玉吊坠的气息相融相生。他之前只当是阴阳玉在冉戮身上，此刻才惊觉——“阴阳玉选择了他？”

“没错。”白云生收回吊坠，重新系回冉戮颈间，“阴阳玉有灵，三百年未认主，如今却与他气息相通，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他看向空玄，语气带着几分逼问，“所以您现在，站哪边？”

空玄沉默片刻，目光在冉戮、白云生和简屿山之间流转，最终落在远处嘶吼的尸群上。他双手合十，念珠“咔哒”一声停在指尖：“我就帮你们。”

此时的宴会厅早己成了一片废墟。断裂的梁柱斜插在地上，琉璃灯的碎片散了满地，混着血迹与焦黑的尸块，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焦糊味和毒雾残留的腥气。封罱和江如海的身影从门口缓缓走来，两人的衣袍纤尘不染，与周遭的狼藉格格不入。

封罱的脸上带着惯有的阴鸷，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死死盯着空玄：“空玄，你可想好了再说。”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要是真的站他们那边，今日便是你的死路一条！”

空玄抬头，脸上不见丝毫惧色，只淡淡道：“贫僧想好了。请吧。”

封罱冷哼一声，抬手打了个响指。空气中突然窜进一股甜腻的腥气——那是蛊虫爬过尸体时，分泌出的腐蚀性粘液的味道。

“簌簌——簌簌——”

黑色的蛊虫像潮水般从砖缝里涌出，密密麻麻地漫过门槛，爬过散落的琉璃灯碎片。每只蛊虫都只有指甲盖大小，外壳泛着油亮的黑，尾部拖着极细的银线，所过之处，青砖地面竟被蚀出细密的孔洞。它们蜂拥着钻进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七窍，原本僵硬的尸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皮肤下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疯狂游走，“噗”的一声，一具尸体的腹部高高鼓起，随即炸裂开来，飞溅的血肉中，更多蛊虫扑向其他尸体。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数十具尸体己扭曲着融合成一个数丈高的怪物。它的脊背由七根断裂的梁柱支撑，向外支棱着，像只畸形的蜘蛛；无数只手臂从肉瘤里伸出来，有的还攥着半截断裂的长枪，枪尖滴着黑血，有的则死死抓着一团模糊的内脏，随着怪物的动作甩来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