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非真微微一惊,未料小瞧了她,道:“你去过哪些国家?”
苏千誉展开地图,依照所指线路沿坡而上,口中兴致盎然地讲着:
“昭武九国、波斯、大食、契丹、倭国。
天高海阔,人各有不同。
可万变不离一个利字。
我更希望未来,大唐能着重发展造船业,开辟更多的海上商路,不仅广州通海夷道这一条。
西北通商自不可弃,但族类多野蛮之流,战事频发,且他们的习俗、接受革新开放的想法过于狭隘,久之必有衰败。”
顾非真不懂商业,但一字一句皆认真听着,不时看向她逆光的侧颜,亦能从其中感受到气宇轩昂,“你很热爱经商。”
“性格使然。
糊弄自己的饭碗,毫无好处。”
苏千誉随性一笑,在顾非真帮自己拿三个囊袋时,执意留下那只羊纸袋。
“里面装了什么?你很在意。”
顾非真好奇起来。
“雄黄粉、雄黄膏。
山中多蛇虫鼠蚁,我用来防身。
您也有自顾不暇的时候。
总不能次次皆与在猪场那般,您来帮我驱赶。”
苏千誉解开袋子,取出部分雄黄膏,涂在手腕、脖颈裸露的肌肤处抹匀,又递给顾非真,“您来点吗?”
“不用。”
顾非真袖袍轻轻一抖,一个精致小巧银香囊掉在手中。
他送到苏千誉眼前,淡淡道:这个你也拿着吧。”
苏千誉接过闻了闻,怡然道:“里面有雄黄,比我的好看、好闻。
哪里买的?”
顾非真听着夸赞,嘴角微微上扬,道:“买不到。
我加了几味药草。”
苏千誉手中动作一顿,听似到天方夜谭,“您竟然会制作银香球?”
顾非真忙傲然道:
“不。
外壳是我从內侍监处买的,里面香料是我自己调配,送你,不仅可防蚊虫鼠蚁,还能清心安神。
这种花纹的银香囊,在皇族贵戚的女子中很流行。
此前圣人举办宴会,召我参加,我看到武惠妃与几个外臣夫人皆有佩戴。”
“哦。”
苏千誉了然一笑,字音拖得老长,将银香囊捧在手里仔细观赏。
银香囊宽一寸半,链长三寸半。
外壳镂空雕着的葡萄花鸟纹栩栩如生,内部有两个同心机环,与一个用来放置香料的香盂。
由于机环和金盂的重力作用,香盂总能保持平衡,里面的香料不会洒落出来,可谓奢华浪漫,匠心独具。
顾非真见苏千誉爱不释手,一直透过镂空的孔洞,观察里面,便道:“这种不会倾倒的工艺,工匠们叫做陀螺仪。”
“太精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