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知道自己在做梦,毕竟一个人再怎么倒霉也不能被义警打两次。
还是那条酒吧街后面的巷子,自己穿着件中长款的风衣和约好的客人碰头。这不是他第一次卖那些过不了明面的东西,但像是n427这种新货倒还是第一次。
至于为什么入这一行倒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经历,哥谭大学虽然不是哈佛耶鲁那种全美数一数二的名校,但在这所学校上学同样不是什么轻而易举的事。
被高薪吸引而来的教授会平等的严厉对待每一个求学的学生,即使偶尔可以通过一些偏门左道的小手段提高自己的平时分,但这并不意味着随便一个人都能够轻松的毕业。
因此被大多数课业压得喘不来气的学生都会选择一些不伤大雅的解压方式,比如说哥谭兄弟会定期组织的裸奔夜跑活动,那些频繁的依靠酒水点心蹦迪的派对,再比如哥大论坛上各种酒吧测评的帖子,以及在考试周前在学生群体中所流传的一些小小的药片。
最受欢迎的自然是专注达,这种用于缓解adhd症状的药在备考环节宛若天神降临,那些想要逃避的行为都会在激素的影响下彻底消失,直到亢奋的完成包括复习、小组作业、论文在内多种让人痛苦的工作,詹姆斯自己都会在压力大的时候一颗一颗的往嘴里送,随后在药效的作用下熬过每一个让人想吊死的日日夜夜。
但是像是正经的毒品詹姆斯其实没敢卖太多,更多还是在卖药的同时帮某位客人捎上一点,毕竟哥谭的蛇头大多都有自己地盘,跟这些人抢蛋糕吃恐怕蛇头还没添上一口边角料,自己就可以东一块西一块的被发现在哥谭的大街小巷中。
n427算是一个特例,往常的那些药往往需要詹姆斯费尽心思去找货源,而这种在哥谭地下已经隐约流传起来的新药反而是自己送上门的。
詹姆斯还记得那个主动找上他的男人,以及对方胳膊上蛇一样的纹身,以及他口中的被称为nightmare(梦魇)能让人沉浸在美好幻觉中的神奇药物。
“蝰蛇,是黑面具手下叫蝰蛇的家伙给我供的货,别杀我!”
男人难得找到了喘息的机会,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吸入新鲜空气,但还没来得及闭气就被提着头发再次按进了装满水的洗手池中。
液体侵入气管绝非是什么美妙的体验,詹姆斯上次呛水还是在游泳池里,但不同的是那时的自己可以轻松的站起来摆脱濒死的体验,而现在自己的脑袋正掌握在别人的手里,被一次次的按进水中进行审讯。
上帝啊,电视剧里那帮特工对于水刑是怎么做到完全不屑一顾的,詹姆斯才喝了几口水就已经快把自己从太爷爷辈的事都吐出来了,从气管到食管全都像被开水烫过一样火辣辣的疼。
但抓着头发的那只手仍没有一点放松的迹象,随后便是漫长而平静的三分钟,詹姆斯的肺几乎要在胸膛中爆炸,喝了好几口水才挣扎着顺着对方的力量抬起了头获得了短暂的喘息。
“下次接头是什么时候?”
耳道中同样进了不少水,可惜的是经过这样的挣扎洗手池的水没有减少半分,而头顶被拧到最大的水龙头仍在兢兢业业地向这个刑场注入更多的水源从而达成折磨死自己主人的目标。
施虐者审问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但捕捉到关键词的詹姆斯完全来不及想太多,已经脱口而出。
“15号,这个月15号是我们第三次交货的时间,但酒吧街爆炸后接头的位置变了。”
“在哪?”
“我不知道啊——”詹姆斯眼看着自己的脸又要被按进水池中立马改口“ace,在ace化工厂。”
“我都告诉你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放过我,放过我好吗?我有钱,就在卧室里,那个保险柜里,我告诉你密码,求求你别杀我。”詹姆斯的那张橘皮脸皱到了一起,眼泪混合着鼻涕和行刑用的水一起流下,把地面用来防滑的脚垫完全打湿。
詹姆斯不是没想过逃跑,可下身穿的那条睡裤被撸到了小腿处完全将他的动作限制住,更别提詹姆斯那两条腿此时跟煮好的意大利面没什么区别,如果不是身后的人用手挟持着自己的动作,恐怕自己早就瘫软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屋内一片漆黑,但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已经将房间看得清清楚楚,尤其是詹姆斯此时狼狈至极痛哭流涕的模样。
为方便动手,衬衫的袖子早就被撸到了大臂的位置,小臂的肌肉随着动作被绷紧,只可惜那条深灰色的西裤还是无可避免的被溢出的水打湿,勾勒出被布料包裹的算不上粗壮却同样有力的大腿。
上杉离看着对方此时完全不敢睁眼只怕被灭口的样子,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是怎样把药卖给约书亚林赛的?”
这个名字有些陌生,詹姆斯一片混沌的大脑中还在想之后如何从哥谭逃走,突如其来的陌生姓名让男人的大脑完全宕机,直到喉结前被冰冷的金属所贴近,刀刃紧压着皮肤几乎要切断自己的喉咙,男人才意识到这个名字身后的那个同专业的学生。
“——口香糖,梦魇的外形和口香糖差不多。”
刹那间上杉离就明白了背后的了逻辑,涉世未深的学生不会防备同伴递来的一颗口香糖,这也是为什么这些药物能够轻松的在哥谭大学流行起来,而药物所带来的醉生梦死的愉悦感,足够让这些还在象牙塔的学生一掷千金。
而约书亚原先的人生被完全打破,也只需要一颗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再简单不过的口香糖。
青年将抵在男人脖子上的刀挽了个刀花收了回来,还不等詹姆斯松口气,上杉离便用了全力,两拳砸在男人脸上,直到听到清脆的来自鼻骨断裂的响声才收回了手,像丢垃圾一样将男人扔回了卧室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