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
这实在不符合他对祝霞光的认知。
战争三年,她受过的大大小小的伤,他大多亲眼见过,甚至很多次是他亲手处理的。
她从来都是咬着牙打镇痛剂,最多骂一句“别碍事”。
现在,只是咬了一下舌头?
这点小痛,至于让她眼泪掉成这样吗?
难道她以前那些忍痛的表现,都是强撑出来的?
一种极其陌生的、近乎是“关心”的情绪,极其笨拙地试图撬开他冰封的情感外壳。
他想说点什么,但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出口时却自动淬成了他最熟悉的刻薄:
“娇气。”他收回手,露出一个堪称恶毒的嘲讽笑容:“祝上将,你的耐痛阈值是跟着军衔成反比下降的么?”
果然,这话一出,祝霞光那点可怜的脆弱瞬间被怒火烧得灰飞烟灭。
“滚!”她嘶哑地低吼,一把推开他,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我要杀了你”的气息。
白霄看着她重新变得张牙舞爪的样子,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和困惑奇异地平复了些许。
对,就是这样。
至于那点反常的怕疼。
或许,只是战后松懈下来的偶然失误吧。
他漠然地想,将那一丝不合时宜的、近乎怜惜的情绪,彻底压回冰冷的心湖深处。
。。。。。。
门外。
虽然病房的隔音效果极佳,但阿瑞蒙身为ss级哨兵,听觉远超常人。
门内隐约传出的争吵声、物品碰撞声,以及祝霞光那一声压抑的痛呼。
与此同时,那该死的、只有他能看到的文字再次浮现,带着令人血脉冲顶的细节:
【白霄捏住她的下颌,不顾她的抗拒,将剩下的半勺冷粥强硬地灌了进去,汁水顺着她唇角溢出,蜿蜒滑落……】
【她被呛得咳嗽,眼角逼出生理性的泪光,却被他视为一种无声的挑衅与诱惑……】
【他俯身,将她重重压回病床,冰冷的指尖扯开她沾着奶渍的衣襟……】
这些文字与门内模糊的声响重叠在一起,在阿瑞蒙的脑海里勾勒出一幅暴行正在发生的画面。
“让开!”阿瑞蒙温和的面具彻底碎裂。
亲卫队长还想阻拦:“中将,请您再等等……”
话音未落,阿瑞蒙已闪电般出手!
他指尖在亲卫队长臂弯某处穴位一按一推,同时另一只手精准地格开另一名守卫试图拔枪的动作。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与他外表截然不符的高效狠厉。
两名精锐亲卫竟被他瞬间制住,踉跄着让开了通路。
。。。。。。
阿瑞蒙毫不犹豫,猛地推开了厚重的病房门!
门内的景象瞬间撞入眼帘。
祝霞光被白霄按在病床上,微微挣扎着,眉头紧蹙。
她那双总是张扬的杏眼此刻因疼痛而泛着水光,眼尾晕红,唇瓣上还沾着一点可疑的乳白色痕迹(实则是残留的奶油和粥渍)。
而白霄,正一手压制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掐着她下颌处,高大的身躯形成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这幅景象,与那诡异文字的描述惊人地重合了七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