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如今不强求提亲时献上活雁,只要各项礼物刻有雁纹,心意到了即可,但李从渊此人做事讲究尽善尽美,女儿的终身大事他定然亲力亲为,竭尽所能。
这不,还真让他在一日之内周转出一对神采奕奕的活雁来。
除此之外,长长的纳采礼单不是拿来看的,而是每样礼物蕴含不同的寓意。譬如粳米养食,稷米粢盛;长命缕缝衣延寿,五色丝屈伸不穷……无一不是对新妇新婿的美好祝愿。
再看作为大媒的冰人,是金紫光禄大夫家的黄娘子。黄娘子是有名的全福之人,据说她保的媒至今都是和和美美的。
懿贞不由叹道:“世伯真是用心了,小招,往后的这桩姻缘你可要好好经营。”
此言听起来颇为沧桑,李楹回头瞅了懿贞一眼,迟疑着说:“但我阿娘还在伏波国,不知何时回京,阿爹却迫不及待地为我筹谋婚事……贞贞,你有没有觉得不太对劲?”
懿贞唔了一声,直起腰来,认真揣摩,好半天才道:“祝公子今年二十有二,金榜题名,高中探花,多么难得的青年才俊啊,想必京中许多人家都看准了祝公子,想把他叼回去为自家门楣增光添彩。世伯是个心有决断的人,而你当时身在幽州,伯母更是远在伏波,待世伯一一问过你们,几轮书信下来,定然来不及叼到祝公子。”
叼,这个字很传神。
李楹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懿贞宽慰道:“放心吧,世伯向来把你捧在手心里疼爱,自然事事以你为先,为你着想,断不会坑你。”
说话间,街坊邻里纷纷往祝家拥挤。
原来是过礼之后祝家分发果子,大家沾沾喜气。
“贞贞快看,门口站着的那人,就是祝君白!”李楹压低声音,不仅招呼懿贞看,自己也扒在墙边。
说实话她们站得远了些,只能模模糊糊看到挺拔的外形,具体长什么样子看不真切。但再往前走的话,太容易被人发现。
“唉,弄得做贼一样。”李楹手指抠着墙垣,被她蹭下来许多黄土。
这时懿贞认可了李楹先前的说法,“你这夫婿确实英俊。荆钗布裙,难掩国色。”
李楹噗嗤一声笑了,“什么呀,他只是入赘我李家,又不是成了女子,怎么就荆钗布裙了。”
说归说,当她认真看向祝君白时,发现懿贞说得没错。
有的人天生不一般,拥挤的人潮中,第一眼就能看到他。
“散场了,走吧,我们回马车。”
清水坊常来常往的都是寻常百姓,道路不甚宽阔,今日一口气来了许多车马,倒是把巷口给堵了。
反正不急着回家,李楹和懿贞靠在一起闲聊天。小姐妹有说不完的话,这次李楹去了趟幽州,更是有许多见闻要和懿贞分享。
不知过去多久,车轮终于开始滚动。
懿贞抿唇笑着,“说了一箩筐话,现下有些渴了。可惜这不是自家马车,没有备茶。”
李楹道:“回程我们从州桥走,买上两盏香饮子。那边热闹,还能顺道逛逛。”
这时,马车又停了。
李楹有些不耐烦,一把打起靛蓝的帘子,见到拦在马前的人时,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好一会儿她才磕磕绊绊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