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楹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但也不会为了做一本手札而去薅长在树上的叶子。
她兜兜转转,又寻了些软草,看了眼挎着的小竹篮,材料准备差不多了,便把祝君白唤来,先在地上搭好巢窝,再运到树上。
“送你的。”李楹拿出其中一片广玉兰叶,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他,“你拿着当书签吧。”
“多谢娘子。”祝君白低着握着叶片,轻轻抚了抚。
李楹:“你之前搭过窝吗?”
祝君白想了想,“给母鸡搭过。”
李楹眼前一亮,“那很厉害啊,鸡舍很大吧,你完全是自己搭的?”
祝君白:“只养了两只母鸡,称不上鸡舍,原是祖母搭的,被大雨冲垮了,于是我在原有基础上加固。”
“那也算有经验了,你来主导吧。”李楹想,鸡窝鸟窝都是窝。
两人埋头苦干,难得生出些默契。
两柱香后,鸟巢初现。
李楹满意极了,两手背在身后绕着鸟巢左看右看,称之为举世无双的瑰宝。
祝君白愕然凝视于她。
饶是每日都听娘子夸张的口吻,还是没能习惯小小窝巢怎就被称作瑰宝了。
“你选址选在哪儿了?”李楹问。
按照人的思维,祝君白择了一处枝叶茂盛的树杈,树叶可以挡风遮雨,也可以给雏鸟安全感。
祝君白道:“你在地上等着,我去挪窝。”
可是当祝君白小心翼翼把雏鸟捧下来时,李楹于心不忍了。
它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顾把嘴张到最大极限,发出不连贯的咕咕声,怪可怜的。
李楹望着斑鸠幼崽黑乎乎的喙,顾左右而言他:“它们的嘴好像鸭子。”
祝君白闻弦歌而知雅意,说:“大的斑鸠应是去找吃食了,倘若头脑笨些,恐怕找不到新家的幼崽。”
李楹马上说:“那不给它们搬走吧,就把新巢替换上去,这样斑鸠娘亲就不会迷路,幼崽也能快快吃上饭食。”
祝君白噙笑看向她,“好。”
把小鸟送回还不够,李楹琢磨着给它们弄点吃的,她不敢抓虫,便找了些谷物碾碎,放在手心里喂小斑鸠。
她踩着梯子,一手扶着树干,一手感受小鸟的轻啄,不知不觉脸上漾开大大的笑容。
“祝澄之,你今天立大功。”
忙完之后李楹论功行赏,大肆夸赞。“要是没有这架梯子,小斑鸠还饿着肚子呢。我也从未想过竟有一天为斑鸠搭了鸟巢。”
重又躺回屋顶,一想到夜里可以看星星,李楹整个人都舒畅了。
“听说平洲很少下雪是不是?”
“嗯,下雪积不住,很快就化了。我印象中有过两次大雪。”
李楹爱玩爱闹,一年四季都有玩处,下雪可挡不住她。“到了深冬我们可以去山里玩,泡温泉呀,打雪仗呀,要是在幽州有表兄表嫂陪着还可以试一试玩大狗拉车——就是我坐在车里,大狗拉着我在雪地里奔跑,可好玩了!”
“而且山里的雪干净,躺在厚厚的雪堆上衣服都不会脏,真的,你信我。”
祝君白笑,“我没有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