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楹兀自生着闷气,等他出去了,她对万嬷嬷抱怨道:“嬷嬷你看啊,我和他过不到一处去。十万火急的事,他还悠哉悠哉做饭吃饭,我想为曹娘子出气,还不是因为他?”
万嬷嬷笑着给李楹倒水,温温的正好入口。
“小娘子消消气。依我看,也没到十万火急这么严重,这会儿家家户户都吃晚饭呢,你冲到清水坊的话定会惊动祝家老太太,老太太饭都吃不好啰。”
李楹撇撇嘴,“那我去找李高旻,不信他不说清楚。”
万嬷嬷又道:“那可巧了,侯府老太君会留你一道吃饭,凡事吃完了再说。小娘子愿意么?”
李楹无力地趴在桌上。
半晌,她哀嚎道:“我这一身嫉恶如仇无法施展啊!”
“姑爷是波澜不兴的性子,遇事不会显于表面……”万嬷嬷斟酌着词句,说:“今日五皇子找小娘子一事,小娘子不打算与姑爷说清楚么?”
“嗯?”李楹愣住,没想到嬷嬷会突然讲这个。
“可我和五皇子之间又没什么,需要主动向祝君白说清楚么?”李楹有点不乐意,“他要是想知道,路上就问我了。他都不问,那就是没有特意说明的必要。”
万嬷嬷还想再说些什么,李楹却摆摆手不想听了。
与其纠结这些,不如仔细想想如何绕过侯府其他人,把李高旻叫出来,给他个教训。
昨日李楹给出的食材是菱角、鱼,于是祝君白做了一道鲜菱豆腐,一道焗黄鱼。
这个时节的菱角格外水灵,小而尖,脆而甜。李楹从前爱生食,吃的就是这股子清甜气,只可惜有一回吃完竟然上吐下泻,家里人遂不让她生食,一律当作时蔬入菜。
摆在面前的这份鲜菱豆腐是再家常不过的了。豆腐鲜嫩爽滑,入口即化,菱角事先用盐抓过,经过翻炒也未曾失了颜色,依旧洁白如玉,口感从脆甜变为粉糯,齿颊留香。
再看那道焗黄鱼,香气逼人,隐隐有果香。问过祝君白方知晓,他用了梅子酱。
汤汁收得漂亮,色泽金黄,宛如蒙上一层晶莹的琥珀。
李楹夹上一箸,微微的酸甜将鱼肉烘托得更加细嫩,就连沾了汤汁的米饭都变得可口了些。
米饭也是用心的。
祝君白道:“老家都叫它油盐焖饭,若说配料,只用了葱和姜蓉。”
不少人嫌葱姜味道呛,祝君白和李楹吃过几顿饭便知道,她是可以接受葱姜味的。
“只用了葱姜?”李楹感到不可思议,“我吃着挺鲜灵呀。”
又尝了一口,她顿悟,“是葱油鸡的味道!”
祝君白笑,“差不多。”
又道:“你吃过腌笃鲜么?来年春日,我做腌笃鲜给你。春笋、咸肉、青菜,这些食材不止可以烧汤,还可以放进这碗焖饭。”
听着就很鲜美,是一碗属于春的菜饭。
李楹不住点头,不经意间已经和他约好“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