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小了。
一张床,一口衣橱,一套桌椅,再就没有多余的家什了。
她把自己一直抱在怀里的螺钿匣子搁在桌上,再回头看了眼自己带来的箱笼,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祝君白把收拾行李的活儿揽了去,但他并不清楚她平日里爱穿什么,如何打扮。李楹瞅着一水儿的胭脂水粉,再抬头看着半空,幽幽道:“你得在墙上挂个架子给我放妆奁。”
祝君白嗯了声。
李楹听见刷刷刷的动静,回头一看,他竟然煞有介事地捧了本手札,把她刚才说的架子记下了!
见她望过来,祝君白问:“娘子再看看,还有别的需要添置吗?”
李楹:“屏风,六折落地的要一座,小的插屏要两座;罗汉榻,配一对引枕;长案桌,供梅瓶,每日要有鲜花……再来几轴画、一瓯琴、一炉香。”
祝君白落纸如飞,“我都记下了。”
“记记记,记什么记啊!”李楹好笑又好气,往他胳膊捶了几下,“我要什么你便给什么?你是散财童子?”
祝君白懵然,“临时请娘子搬出相府,这主意是我提的,那么娘子日常起居所习惯的家什也是我该早早备下的。只是事发突然,没来得及准备。娘子想要的,我勉力争取。”
李楹:“……”
祝君白想起什么,又道:“今日发俸,卯时我去衙门告假,顺道把俸禄领了回来。”
他双手奉上钱袋,表示任由李楹支配。
“呆子!”李楹拿来一看,除了月俸还有他平日攒下的银子,手上沉甸甸的。
衙门管一顿饭,其余吃喝用度都由相府开支……李楹粗略算了算,睨他:“你是铁公鸡么,不下馆子不买点心头好物?”
换作她自己的话,估计今日领到十五两明日就花得只剩几文钱了,而祝君白入仕以来竟没怎么用过钱!!
她这一问,惹得祝君白耳根泛红,听他话音里还有几分羞愧:“成亲的一应物什理应由我出面备齐,但当时囊中羞涩,多亏岳父大人体恤,襄助于我,这才得以完婚。”
又道:“俸禄交给娘子打理吧,我只需定期买些文房,娘子若愿意,帮我买了也成。”
李楹:“……”
祝君白可真是一个很好养活的人,招他为婿妥妥的捡到宝了。
这时,陈桂芬唤了一嗓子,祝君白连忙说:“娘子先在屋内休息,我去看看祖母有什么事。”
陈桂芬搬了条长凳,坐在院里和被褥一起晒太阳,身上沐浴暖融融的日光,舒服得眼睛眯起来。
“澄之,来。”陈桂芬问:“你们这是打定主意在此小住了?”
祝君白有些抱歉,“对,没有事先同您说一声……”
陈桂芬摆摆手,“自家人,不讲这些。叫你来是想问问,屋里缺什么,赶紧置办起来,你好意思让你媳妇睡空屋子?”
祝君白说他正有此意。
陈桂芬不放心,嘱咐道:“买上一个大浴桶,方便小招沐浴,布巾你们可曾带了?倘若没有,也买上新的。”
这些物件,祝君白着实给忘了。盖因在相府时,他们总是分开洗漱。既要泡澡,烧一回热水定是不够,祝君白想了想,暗暗记下要去买柴火,再多打一缸水。
如此算下来,现在就要动身,不然来不及。祝君白匆匆取了条薄毯给祖母披上。
不远处小巷里,两道身影闪过。
安静了片刻,其中一道探出头,轻声说:“姑爷出门了,不知干什么去。他怎么把小招一个人留在家!”
裴景兰同样皱着眉,只不过比起李从渊,她多了份理智,“家里不还有祝家老太太么。”
李从渊问:“那我们跟上姑爷?”
裴景兰反手给他一个爆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