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也没什么,”李楹拉着懿贞的手,情真意切地说:“我是招婿,又不是嫁人,不用在祝家侍奉婆母,也不用急着理家,可轻松啦,我想着应该和闺中岁月差不了多少,到时候照样找你玩。”
懿贞忍不住笑,“只怕你的郎婿会嫌我。”
李楹一挥手,大言不惭:“他敢?”
说话间,雇来的马车已经出了内城,热闹的光景渐渐淡去。
眼看着都过了宝相寺,懿贞不解地问:“还没到啊,你那郎君住在外城?”
“是呀。”
雇来的马车肯定不如自家的坐着舒坦,李楹猴子屁股坐不住,挪来挪去不是滋味,回复道:“祝君白住在外城,说是家中还有一位祖母。”
懿贞呀了一声,人员如此凋零,她没好意思说。
李楹不见外,把自己打听来的消息一股脑告诉好友。
“他们家原是平洲人,祝君白进京参加春试,他祖母病了需要京城的大夫诊脉,既如此,他们提前半年来了上京。屋子不知道是赁的,还是买的,外城总归比内城便宜嘛。只是我寻思着,他每次上朝岂不是天没亮就要起身?不然根本赶不及啊。”
“哎哟,这还没纳采没过门呢,你就心疼夫婿啦?”懿贞笑着搡搡李楹,打趣道:“等祝公子嫁到你家去,那不就离宫城近了许多么,届时还可以和世伯一起出门。”
呀,这倒是没想过。
李楹大喇喇地靠着车厢壁,忽然记起阿娘在时,总会早早起身,陪爹爹用早点,送爹爹上朝,然后才回房小眯一下。
她可不会起早送祝君白!
当然了,倘若祝君白说些好话哄哄她,那么送送他也不是不行。
“贞贞,这可太有意思了。”李楹越来越是滋味,无不感叹,“我房里就要多一个大活人了。”
每每北上幽州探亲,总能看见表兄表嫂你侬我侬。这回表嫂临盆,表兄都顾不及看看孩儿生得什么样,径直拨开众人,去瞧表嫂。听舅母讲,表兄还掉眼泪了呢!
再有更近些的眷侣,譬如李楹的爹娘。自她有印象以来,从未见爹娘红过脸,大事小情都是有商有量的。爹爹宦海浮沉,两度拜相,也未尝有过别的女人,这般恩爱白首,总是让人艳羡。
靠近祝家所在清水坊的时候,李楹把车喊停,跟懿贞两人手挽着手,徒步进巷。
令两人感到诧异的是,这边的巷路尘土飞扬,各家的院墙也不是很讲究,甚至可以说十分潦草,坑坑洼洼的。内城常见的花树在这儿也不见踪影,反倒透过半掩的柴门瞧见有人在院子里种菜。
“贞贞……”李楹蹙着眉,却不知从何说起。
她早就知道外城相较于内城会冷清一些,但一路行来如此大的差距让她心里打了个突。
“还好是我把人纳到家里……”李楹小声嘀咕,“倘若让我嫁到清水坊,日子可过不下去了。”
懿贞握了握李楹的手,安慰道:“成亲后你们可以把祝家老夫人接到内城,不一定和你们住在一起,就近安顿,来往方便,也算周全了祝公子的孝心。”
李楹嗯了声,还未及说些什么,面色陡然一变,手忙脚乱地拖着懿贞,掩藏在墙后。
懿贞意会,用气声问:“世伯带人来了吗?”
“对。我们租赁马车耗费了不少时辰,让阿爹跑我们前头去了,不过这样也好,直接观礼吧。”
纳采礼最为重要的环节是赠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