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丽敏低头不语,泪水更多了。
刘振汉这才意识到出了什么不妙的事情,对亮亮说:“亮亮,把蛋糕拿到客厅去,爸爸要和妈妈说话。”
亮亮听话地接过蛋糕盒子,走了出去。
王丽敏搂住了刘振汉的脖子,无声地抽泣起来。
刘振汉轻抚着王丽敏的头发。“丽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跟我说,好歹我还是个警察。”
王丽敏不听“警察”二字还好,一听他提起这个茬儿,顿时火了。她突然捅了丈夫的胸膛一下。“警察怎么了?别人瞧着威风是不是?我还不知道你那个窝囊德行!天天穷酸着不说,还见不着个人!这下更好了,改轧马路了!你说你怎么就不能跟别人学学,懂点人事,往高处走呢?不然的话,我也不会……”
刘振汉懵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他心中很清楚:妻子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不祥的大事,不然,不会说出如此刻薄的话来。他一把抓住她的双肩,逼视着她道:“告诉我,究竟出了什么事?”
王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亮亮很乖地给他端来一杯茶,轻声说:“王明叔叔,您喝水。”王明把亮亮拉到怀里,将嘴巴贴在他耳边问妈妈怎么了?亮亮悄声说妈妈没有工作了。
“什么?”王明吃惊地提高了声音。亮亮忙把手指放在嘴上,示意王明小声。
厨房里,王丽敏慢慢抬起脸。“就是因为你是个警察,振汉。我反正今天给你说清楚,我下岗了。往后,你看这日子怎么过下去?亮亮怎么过下去……”
刘振汉登时怔住,过了一会自语般说道:“去年……你不还是先进工作者吗?”
王丽敏粲然一笑:“你不也是全市优秀人民警察吗?说让你轧马路,不也是得去!”
刘振汉有些恼火。“你们厂领导为什么要这样?”
王丽敏幽幽说道:“他们为什么拿我开刀你应该知道。”
刘振汉突然明白了。“是不是因为去年我们去抓了你们招待所……”
王丽敏轻轻点头。“招待所是厂长亲戚承包的,去年扫黄你们去抓了人之后,厂长不是到咱家来了两趟吗?就是想让你通融一下把人放了。结果每次都让你给说走了。当时我就料到肯定会有事情,你的刑警支队长一撤,他就放出了风,要整治我,这不……”
刘振汉脸本来就黑,现在更是气得黑里发红。他大声道:“这不是打击报复吗?我找他们去!”
“你找谁去?”王丽敏没好气地揶揄。“你现在是个小巡警,他们根本就不会把你放在眼里,别自找没趣了!”
灯突然又灭了,两人在黑暗中无语对视着。
等了一会,仍不见灯亮。刘振汉忍不住了,道:“你看咱们这电,我瞧瞧去。”
王丽敏拉住他。“别人偷电你去充什么大头?不去,看他们能耗到什么时候。”
黑暗中,王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刘振汉和王丽敏的对话,脸色越来越阴沉。他把手里的茶杯往茶几上一放,站起身子,欲往外走。亮亮扯住他说:“别去,王明叔叔,得从二楼那家进去修,他家老没人在。电闸又特高,好多人摔下来过。”
整座楼无声无息,死一般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