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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琳在家里蒙着头睡了一天一夜,越想越伤心,越想越丧气。本来这么忍着跟聂明宇同床异梦,就是指望聂家这个靠山能给她的事业起到一些作用,没想到老头子一点亲情都不讲,回绝得一点点儿余地都没有。虽然以前打着这块金字招牌,也招揽了一些业务。但那都是小打小闹,现在好不容易等来了个大工程,又只能眼看着机会擦肩而过。
她想着想着,便心一横:打胎,然后远走高飞,凭着自己的能力,不愁混不着饭吃,总比这么人不人鬼不鬼地活受罪强。
她决心一定,从**爬起来,给王丽敏打了个电话,说有要紧的事找她,让她马上过来。
她刚梳洗好,王丽敏就心急火燎地赶来了,气喘吁吁地问她什么事。孟琳说怀疑自己长了肿瘤,想让她陪着去医院检査一下。王丽敏听了很吃惊,拿起电话就要找聂明宇。孟琳拦住她,说现在没检査出结果,不想让他知道,以免他担心。王丽敏想想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便放下了电话。但她马上又有些为难地对孟琳说她只请了一个小时的假,超过这个时间得董事长亲自批才行。孟琳让她放心,说她会给明宇解释。王丽敏想想觉得看病是件大事,便催她赶快去医院。
她们到了市第一人民医院后,挂了号。便在走廊的长椅上等候。不大一会,就听到了叫号声。孟琳在王丽敏的陪伴下低着头走进手术室。王丽敏见进了手术室,有些诧异。悄悄问医生,肿瘤还没确诊,怎么就动起了手术。医生瞪她一眼,说什么瘤,真是莫名其妙,她怀孕了,要流产。王丽敏惊得嘴半天合不上,头“嗡”地一下就大了,怔怔地看着孟琳。医生正用严厉的口气问她想好没有。孟琳咬着嘴唇点点头。王丽敏回过神来,把已经上了手术台,在紧张喘息的孟琳用力拉了下来,转身就往门外拖。她在走廊里训孟琳道:“你好糊涂,怎么敢擅作主张!真做掉了,明宇不杀了你才怪呢!”孟琳流着泪说,杀就杀,反正我不能要这个孩子!王丽敏意识到他们夫妻可能也像她和刘振汉一样闹了别扭,就更不能让她乱来了。劝孟琳说,有什么事慢慢商量,如果真一意孤行,明宇绝不会饶过她。王丽敏的话提醒了孟琳,倘若自己真这么做了,聂明宇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心狠手辣的他只要打算惩治她,就是逃到天涯海角也出不了他的掌心,况且她掌握了他那么多秘密,岂能放过她。想想后果,孟琳不觉脊梁凉飕飕的,原来下定的决心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王丽敏见她犹豫,便搂着她的腰说:“咱们先回去,明宇如果有什么不对,我批评他,夫妻间还能有什么事不好解决。”孟琳默默地同意了,随王丽敏走出医院。
在回去的路上,孟琳轻声恳求王丽敏:“嫂子,你可千万不能把这事告诉明宇啊!”
“我不会像你这么傻!但你们最好沟通沟通,这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王丽敏说这话时,不由自主便想到了刘振汉。
把孟琳送回家后,王丽敏就匆匆赶到了公司。进了办公室,她就拿起电话拨通了刑警支队,让对方喊刘振汉接电话。电话里传出龚静的声音:“嫂子吧?我是龚静。您在哪里?刘支队现在不在队里,他找您都找疯了。”
王丽敏心里酸酸的,嘴里却说:“哼,让他找去吧。小龚,你知不知道亮亮怎么样了?”
龚静答道:“上学去了。他每天来这里吃饭,挺好的。您还是快回家吧。嫂子,别给刘支队上眼药了,他也不容易……”
王丽敏挂上电话,不禁长长叹了口气,坐在办公桌后闷闷地发呆。
这时,一位会计走了进来。她把一沓材料放在王丽敏面前:“王主管,这是龙腾下属天润建材公司本月的财务报表。请您审核一下,签个字。”
王丽敏粗粗看了看,忍不住带着惊讶的语气道:“这么大数额呀!”
会计笑了,说:“这是精简机构后,他们几年来最小的开支。原来以为您会高兴呢!”
“不行,我得找张总问问去!”王丽敏说着站起了身子。
市委常委会议室里,常委扩大会正在紧张却又沉闷的气氛中进行着。因为会议的议题是龙腾集团的案子,聂大海回避没有参加。
陆伯龄主持会议。他清了清嗓子道:“各位,关于龙腾公司走私案的匿名信也査了快一个月了,至今没有任何结果。因为这件事是政法委牵的头,公安局具体承办的。所以,想请在座的谈谈意见,看下一步怎么进行,什么时候作个结论。”他把脸转向庞天岳,“老庞你先说说。”
庞天岳咳嗽一声,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倒出几片药丸。
陆伯龄笑笑说:“老庞,一让你说话,你就犯病……”
“领导不让吃药,咱就不吃。”庞天岳又把药丸放进瓶里,丢到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