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琳的视线掠过管理员的身边,看到一团代表疲惫的灰白色光晕,其中夹杂著几丝代表警惕的柠檬黄。
她垂下视线,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
“先生……打扰您了。我在找我的表哥。”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包含著適当的怯懦,“他回国后我们就失去了联繫。家里人都很担心他。”
老兵一言不发地打量著她,周身的柠檬黄逐渐暗淡了下去,被更多的灰白色取代。
“他叫什么名字?”最后,他开口问道。
“柯斯塔·沃克。”希琳谨慎地回答,“但他有可能没有用自己的本名登记入住。”
这是最困难的部分,因为她不確定柯斯塔入住公寓时用的是哪个名字,甚至不確定他入住时有没有彻底失忆。柯斯塔·沃克是他回国时在渡轮上登记的名字,但裁决庭的特工们都有很多名字。
“沃克?”老兵皱起眉,似乎正在努力回忆,“应该没有这个人……倒是有位柯斯塔·里斯曾经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希琳略感惊讶,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名字,“他长得很高,深色头髮,是不是?”
老兵点点头,“就是这个人。”
“他现在还住在这里吗?”
“不知道,已经很久没见他回来过了。他的钥匙没退,东西也没拿全。房间一直空著,也没人来问过。”他说著嘆了口气,“像他这回国后找不著落脚处的孩子,我见得多了。你能来找他,他知道后一定会很感动。”
恐怕未必,希琳心想。
“我可以看看他留下的东西吗?”她努力让自己听起来真诚而可信,“也许里面有什么线索,能帮我找到他。”
老兵周身的灰色光晕波动起来,怀疑的柠檬色和信任的翡翠绿交织在一起。最终,信任占据了上风。
他咕噥了一句,转身在身后一大串叮噹作响的钥匙里摸索。
“最顶层,走廊尽头那间。”他取下一把锈跡斑斑的钥匙递给她,“规矩上是不让进的……你看看就出来,別动任何东西。”
“我明白了,谢谢。”希琳露出感激的表情,隨后接过了钥匙。
房间狭小而阴冷,几乎没有生活过的痕跡。希琳的视线在房间內快速扫过,最后落在靠窗的地板上。一本硬皮日誌被隨意地扔在那里,封皮被雨水泡得起皱。
她捡起了日誌本。
大部分纸页都被晕开又干掉的墨水粘连在了一起。希琳耐心地將所有纸页分开,却失望地发现大部分內容都已无法辨认,只剩下一些零碎的只言片语。
“……记忆的消退速度超出预计。他们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感应不到它了,陷入沉寂……但只要有合適的契机……”
“……这是脱身的唯一方法,儘管冒险,但別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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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琳站在原地,窗外传来蒸汽管道有规律的排气声。
她默默背下了日誌上残留的信息,並在脑中转化为只有自己能理解的顏色和图案。完成之后,她將日誌一页页撕下来,全部扔进了房间角落的洗漱池,最后拧开水龙头,將它们尽数冲走。
水流裹挟著纸浆,旋转著消失在管道深处。
做完这一切,希琳离开了柯斯塔的房间,並將钥匙还给了的老兵。
“有什么发现吗?”老兵將钥匙放回柜子里时问。
“运气不佳。”她面带遗憾地笑了笑,“但我不会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