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区呢?”维尔辛问。
“在这里,”金髮女人指了指笔记的最后一页,“灯芯草街,时间是晚上10
点24分。”
维尔辛沉默片刻,似乎是在思考。“你刚刚说的路线,是什么?”
“只是推测而已,”金髮女人的手指在笔记上轻点,“路线的尽头很可能是码头区分局,也许就写在我们还没找到的某张照片背后—一换句话说,艾略特伯顿正试图寻求治安局的庇护。”
维尔辛的目光投向车窗外,雾气笼罩的街道尽头。那里大致是码头区分局的方向。他脸上的刀疤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深刻。
“他去了最该去,也最不该去的地方。”
维尔辛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抬起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隔板,对前面的司机说:“去分局。快点。”
蒸汽车发出一声更加沉闷的吼声,碾过潮湿的石板路,匯入雾气。
莎法娜返回二楼时,走廊里只剩下血腥味和死寂。那扇一度消失的门已经恢復了原状,此刻正虚掩著。
她持枪侧身进入,房间內空无一人。安东尼·维尔辛和他的长子团如同蒸发,只留下地毯上两具逐渐僵硬的尸体,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味。
下方的大厅依旧人声鼎沸,客人们正沉浸在菸草、酒精和音乐中,对头顶发生的血腥处决全然不知。
莎法娜迅速检查了房间內的所有角落,確认没有埋伏,隨后她回到房间中央,在被留下来的两具尸体旁蹲下身。
她不確定能不能找到线索,但总得试一试。
左边的尸体身上什么都没有,显然已被人搜查过。在中间尸体的身上依然空无一物,但皮外套內袋里,莎法娜的指尖触到了一张硬质纸片。
她將它抽了出来。
又是一张照片,与维尔辛刚刚在手中把玩的那张一模一样,只是照片的一角已被子弹射穿。
三个年轻男孩並肩站立,脸上带著一种在集体生活中学会的严肃或谨慎,背景似乎是————教堂?
不对,是一座福利院。
莎法娜的目光首先落在最右侧那个被鲜红墨水画了“叉”的男孩脸上。
年轻,眉眼间的轮廓有些似曾相识。她调动著记忆,与此前在资料上看到的照片进行比对一是弗兰克·威尔逊。那个代替乔伊·斯特恩参加“稜镜”实验,並因此死亡的退伍兵。
所以红叉代表已经死亡。
她的视线左移,落在最左侧被红圈圈出的男孩身上。五官清秀,戴著眼镜,和她不久前看过的某张照片上的男人非常接近————是年轻时的艾略特·伯顿,毫无疑问。
所以圆圈代表他是现在的目標?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中间那个男孩脸上。眼神锐利,带著一股尚未被城市生活磨礪掉的野性————眉骨到颧骨上,有一道刀疤。
安东尼·维尔辛,第三个男孩就是他。
三个男孩。弗兰克·威尔逊已死,死於“稜镜”。安东尼·维尔辛是倖存者,极度危险。艾略特·伯顿正被不明势力追杀,原因成谜————
所有的线索在此刻收束,引导她得出一个冰冷的推论。
艾略特·伯顿,那个看似无辜的大学助教,並非偶然被捲入。他很可能,同样来自“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