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拖延的时间稍长了一些。
镜子遭到破坏的脆响持续不断,入侵者似乎正在用最粗暴的方式开路。
希琳的心沉了下来。她开始后悔自己在这里设置的都是非致命机关,显然它们无法阻拦一名肉体强化的超凡者……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密室入口旁,右手从裙摆下的隱藏枪套中抽出了微型手弩。
德克兰蜷缩在床垫上,双手紧紧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下面的破坏声停止了,一种更令人窒息的寂静降临。
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
缓慢,沉重,坚定。
一声,一声,清晰地沿著楼梯向上。
那脚步声带著一种非人的確定性,仿佛早已知道目標的確切位置。
希琳屏住呼吸,对德克兰做了一个绝对安静的手势。她熄灭了煤气灯,密室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脚步声在他们下方的走廊里响起。
向前,再向前……
让他过去吧……拜託,就这样过去吧……
脚步声缓缓穿过走廊,隨即在他们正下方停了下来。
希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预知画的情景再次闪过。
他不是在寻找入口。他知道他们此刻就在自己的头顶。
下个瞬间,地板开始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希琳猛地扑向德克兰,用尽全力將他推向密室最內侧、靠近承重结构的墙角。
几乎就在同时,她听到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接著脚下的地板猛地向上拱起,隨后在一声更剧烈的崩裂声中彻底破碎。
木屑、碎石如同爆炸般四溅。
希琳只觉得脚下一空,隨之而来的是一股强烈的失重感。
她向下坠去。
下方的走廊被街上的煤气灯光照亮,一个模糊的轮廓散发著猩红色的情感共鸣——那意味著浓烈而冰冷的杀意。
希琳试图举起手弩射击,然而下坠的失衡感令她无法瞄准。
她咬紧牙关,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撞击……
下坠骤然停止。
一条有力的手臂揽住了她的腰,將她带离了破洞的边缘,稳稳落在了地上。
柯斯塔的面容出现在她眼前,“没伤到吧?”
“你来得太晚了,里斯先生。”希琳低声说。儘管气息略显急促,但语调已经恢復了平时的冷静。
“抱歉,被一些事耽搁了。”
柯斯塔说著转过身,面向正在死死盯著自己的杀手。
“现在,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和这位『铁砧先生有笔旧帐要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