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缓慢地向前倾身,將额头轻轻抵在了女孩的外套上。
他没有大哭,没有崩溃,只是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莎拉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紧紧抱住了他。
莎法娜站在一旁,沉默地看著这一幕,隨后挥了挥手,示意周围的警员稍微退开一些。
晨光渐渐明亮,驱散著雾气。
而对德克兰·米勒而言,一段漫长而黑暗的噩梦终於结束了。
————
柯斯塔·里斯推开“鳶尾插画工作室”的玻璃门时,扑面而来的不再是熟悉的松节油和亚麻籽油的混合气味,而是一种空旷房间特有的灰尘气味。
公共工作区里,曾经堆满画架、顏料柜和参考书籍的空间变得异常整洁,也格外冷清。
前台小姐贝拉正坐在唯一还亮著灯的接待台后,低头整理著一个纸箱。她的脚边堆满了打好包的纸箱,上面用炭笔写著数字和地址。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
“抱歉,今天不营……里斯先生?”她很快认出了柯斯塔,“您是来找罗斯小姐的吗?真不巧……”
柯斯塔的目光扫过空荡的工作区,“工作室今天休息?”
“不止是今天。”贝拉嘆了口气,拍了拍手边的纸箱,“工作室要关闭了。房东突然要收回房子……挺突然的。好在大家刚接到通知不久,就都收到了来自其他工作室的邀请。”
……直接解散吗?
这女人也太果断了,简直就像壁虎一样。
“希琳呢?”柯斯塔问。
“罗斯小姐她……提前离开了。好像有点急事要处理。”
贝拉说著,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素白的、没有署名的信封,递了过来。
“她临走前特意嘱咐我,如果您来找她,把这个交给您。”
柯斯塔接过信封。纸质厚实,触感平滑,散发著淡淡的松木香气。
“她有没有说去哪里?或者什么时候回来?”
贝拉摇了摇头,“没有。”
柯斯塔点点头,没再追问。他和贝拉道了別,之后拿著信封离开了这间已然失去生命的画室。
他走到街角,站在一盏嘶嘶作响的煤气路灯下,撕开了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同样质地的白色卡片,上面是希琳·玛尔伦优雅的字跡:
“里斯先生,
我始终认为,良好的合作关係需要保持適当的距离与神秘感。很抱歉,这次恐怕不能让你占据全部主动了。
下次会面,请允许由我来安排时间与地点。
另:我们需要谈谈你取回的能力。
——m。”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柯斯塔看著这行字,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他將卡片重新塞回信封,隨手放入风衣內袋。
雾气瀰漫的街道上,行人匆匆。他抬起头,望向这座被钢铁与蒸汽笼罩的巨大城市。
他知道,她就在其中的某一扇窗户后面,也许还带著一抹得意的浅笑。
柯斯塔拉了拉风衣的领子,迈开脚步,匯入街上的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