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斯塔眼神动了动,“总得適应。”
“是啊,总得適应。”乔伊附和道,“不过光靠那点抚恤金和零工的收入,在这座城市里,適应起来恐怕不容易啊。”
柯斯塔扯了扯外套领子,没说话。他熟悉这种谈话方式,对方正在铺垫,正在与他建立某种联繫。
乔伊向前略微倾身,“如果我说,有份短期工作,能帮你缓解一下经济上的压力……你感觉怎么样?”
“短期工作?”柯斯塔装出感兴趣的语气,“哪方面的工作?”
“和你以前在外面干的事差不多——但是,当然,目標和性质都不同——不是为了拷问別人。”他特意补充了后半句,“是个一次性的零活,但报酬很不错,足够你喘口气,找个像样的地方住下。”
柯斯塔迎上乔伊的目光,但却没有立刻回答。
太过急切会引起怀疑,迟疑太久则可能被认为缺乏动力。
几秒钟后,他缓缓开口:
“报酬……有多不错?”
————
湖畔疗养院坐落於新伦德市区的东北边缘,毗邻镜湖。
一辆从市区驶来的有轨蒸汽厢车停在疗养院门口,里奥·特纳提著装水果的网兜走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了看疗养院主楼的玻璃穹顶——那里是贵宾患者专用的日光浴室和观景台——隨后快步爬上台阶,走进了主楼。
他穿过光线昏暗的走廊,径直走向位於翼楼的多人病房。
薇薇安靠坐在最靠窗的那张床上,脸色比上周更显苍白。她正望著窗外那片铅灰色的湖面出神,手指无意识地揪著薄毯的边缘。
“哥。”听到特纳的脚步声,她转过头,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你来了。”
她儘可能说得很平淡,但特纳知道她从早晨就开始盼望这一刻了。
他把网兜放在床头柜上,拿出一个苹果开始削皮。“今天感觉怎么样?”他儘量让声音听起来轻鬆。
“好多了。”薇薇安轻声说,目光落在他眼底的阴影上,“你最近总是熬夜?”
水果刀在苹果表面规律地移动,红色的果皮垂成长长的一条。
特纳没有抬头。“局里最近案子多。”
“要注意休息。”薇薇安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这里的医生和护士都很好,你不用总是……”
“我知道。”特纳打断她,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
他知道这间病房的环境,床单洗得发硬,空气中总飘著若有若无的霉味,夜里隔壁床的咳嗽声能响到天亮。薇薇安的状况只是勉强维持,而下一个月的费用……
他別开脸,假装整理床头柜上那几瓶顏色不一的药水,心里默默计算著它们的价格。
仅凭他的普通警员薪水,应付他们两个的日常开销已经捉襟见肘,想让薇薇安得到妥善的治疗更是痴人说梦。
薇薇安小口吃著苹果,没有再说话。
特纳走到窗边,想帮妹妹打开窗缝透透气。就在这时,他瞥见了楼下庭院里的一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