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传来莎法娜的声音,被电流和风声撕扯得有些失真:“————什么情况?重复,布朗警探,你那边情况如何?”
布朗看了柯斯塔一眼,后者无声地摇了摇头。
“暂无异常。”老警探对著话筒说道,“我们正在按计划行驶,预计十分钟后抵达大桥。保持通讯静默,抵达后联繫。”
他不等对方回应,便乾脆地切断了通讯。嗡鸣声戛然而止。
“谢谢。”柯斯塔说。
布朗警探耸耸肩,重新坐回靠近担架的座位,配枪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用不著谢。”他低声说,“我能在这位置上活到快退休,靠的就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循规蹈矩,什么时候该相信直觉。”
他灰蓝色的眼睛看向柯斯塔,里面是多年阅歷沉淀下的疲惫与清醒,“今晚,我相信你是我们——也是他——唯一的机会。”
柯斯塔没有回应,他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伯顿身上。
窗外,河岸区大桥巨大的铸铁骨架轮廓,在瀰漫的雾气中已隱约可见。
同一时刻,另一辆警用蒸汽车正沿著平行的街道,朝著大桥方向疾驰。里奥·特纳紧握著副驾驶座旁的扶手,车身每一次顛簸都让他本就紧绷的神经再绷紧一分。
驾驶座上的是码头区分局的贝尔警探,他脸色凝重,一手操控著方向杆,另一只手调整著谐波电报机的频率。杂乱的电流嘶嘶声中,偶尔能捕捉到护送车队通讯的片段。
“————保持速度————预··分钟后————”
贝尔警探关掉了声音,指节用力地敲了敲操控面板。“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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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纳转过头,“什么?”
“他们带著一名伤员,但却没去任何一家医院。”贝尔警探解释道,“他们的目的地是河岸区的一个地址,但那里除了几栋废弃仓库和一片空地,什么都没有。”
“他们去那里做什么?”
“这就是问题所在。”贝尔警探瞥了他一眼,眼神复杂,“那辆车上隨行的是斯特林·布朗警探。”
“呃,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別的含义吗?”
“有些事————在分局里,大家对布朗警探的工作,保持著一种微妙的默契。
为什么他的破案率常年垫底,却还能拥有一间独立办公室?为什么他经手的某些案子会直接封存,连副局长都无权调阅?我们从不深究。如果你的搭档现在正与他合作,那他们处理的事,很可能已经超出了我们应该接触的范畴。”
他扳动操控杆,蒸汽车拐过一个急弯,锅炉发出吃力的咆哮。
“因此,最明智的做法就是现在掉头,保持距离。我不想当那个害死你的人,特纳。”
特纳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伦德河,对岸一片漆黑,这座城市正在沉睡。
“如果如果真的发生什么意外,贝尔警探,不会有人责怪你的。这是我的选择。”
贝尔警探沉默了几秒,目光直视著前方被浓雾吞噬的道路。
“当然有。”他说,“我自己的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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