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鸦靠在冰冷的石墙上,手边平整地摊著那副纸牌。他身著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深灰色城市作战服,脸上没有任何足以被记住的特徵,乌黑的双眼犹如两块经过打磨的黑曜石。
他已经喝下了那瓶药水,现在只需要最低限度的照明就能在黑暗中看清东西。
渡鸦看著纸牌最上方的黑桃9,以及牌面空白处的优雅字跡。那是一条行动指示:“射击车轮”。
他刚刚照做了,但子弹並未穿透护送厢车的加固装甲。他面无表情地盯著那张黑桃9,不確定自己是哪里做错了。
“如果行动没有成效,就翻开下一张牌。”那是他出发前在一张方片5上看到的提示。
渡鸦將黑桃9轻轻翻开,露出下面的纸牌。是草花6,牌面上有一条新的指示:“留意沿河大道的方向”。
在这个时间点?
渡鸦感觉这指令有些多余。他知道那辆护送厢车是治安局的车,但这里距离分局很远,况且时间已过午夜,不可能有临时调集的支援赶来。
但任务的要求就是服从纸牌上的指示。於是儘管心存疑虑,他依然照做了。
他移动枪口,將镜筒的视野从厢车旁移开,转向东面的沿河大道。
没有异常。
镜筒继续移动,沿著沿河路向更远处延伸。接著,他停住了。
那是一辆警用蒸汽车,正在以近乎鲁莽的速度衝破夜雾,沿著道路飞驰而来。
他立刻翻走了草花6。下一张是红心7,牌面上的指示同样简短:“拦停那辆车”。
渡鸦面无表情地转回视线,將手指扣上扳机。狙击镜的十字准心稳稳地套住了那辆警车前方一段空旷的路面。
他看著狙击镜中的標识,凭藉被强化的视力和感知估算著距离————大约750
码,而这把“长牙”式静寂狙击枪的有效射程能达到1200码。
今晚的风向对他有利。不出意外的话,这一枪肯定可以命中目標。
他扣动扳机。
枪身传来熟悉的后坐力。远处,飞驰的警车车头猛地爆开一簇火星,锅炉前盖板应声撕裂,失控的白色蒸汽如同鲜血般喷涌而出。
警车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方向失控,车身猛地打横,狠狠撞上了路边一根铸铁煤气灯柱。金属扭曲的巨响即便在这里也能隱约听见。
成功了。
他移动枪口,开始寻找车內的目標。狙击镜里,撞毁的警车驾驶室侧窗布满蛛网裂痕,一个穿著深蓝色制服的身影伏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肩章显示那是一名警探。
他调整呼吸,准心缓缓下移,对准了那名女警探的头部。
就在这时,一股冰冷的寒意毫无徵兆地爬上脊背。手边的纸牌开始震动,说明有必须立刻查看的新指示。
他立刻放弃了瞄准,迅速翻开了下一张纸牌。
是黑桃a。
牌面上只有一个单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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