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搭档。”
“里奥·特纳,”麦格隆说,“那小子本性不坏,但他太嫩了。而且你应该也知道,內务部调查过他和格雷格那伙人的关係……”
“调查结果表明,特纳是清白的。”
麦格隆嗤之以鼻,“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地被怀疑是黑警。”
“也许吧,但我只相信证据。不过还是谢谢你,警探,很感谢你对我说这些。”
“不客气,只是提个醒。”
莎法娜走出办公室,正好撞上了外面开放办公室里的里奥·特纳。他没穿制服,套著一件普通的旧外套,头髮被外面的雾气打得有些潮湿。似乎已经在门外等了有一会儿了。
“你怎么来了?”莎法娜问。
特纳的视线有些游移,最后落在她脸上。“我感觉你肯定会继续查案,不想你没有后援。”
“刚刚我们在里面说的那些,你都听到了?”
特纳迟疑地点点头,“如果你不希望我继续留在专案组,警探,我可以……”
莎法娜沉默地看了他几秒。办公室里其他几个警员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很快又假装专注於自己桌上的文件。
“去换制服。”她最终说道,“我们今晚要去调查一个线索,你可能回不了家了。”
“什么?”特纳愣了一下。
“你听到我的话了,警探,你有五分钟的时间做好准备。现在快去。”
————
黑砖区的小巷狭窄而潮湿,瀰漫著腐烂垃圾和劣质煤渣的气味。
柯斯塔半架著伯顿,快速穿行在阴影中。年轻助教的呼吸粗重,右臂的伤口虽然在简单包扎后不再大量流血,但每一次移动都让他额头渗出冷汗。
“这附近有没有能处理枪伤的诊所?”柯斯塔问,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一个巷口。
伯顿忍著痛,声音发颤:“有……有几家……但他们看到枪伤,不一定敢收治。我们正在被……”
“我知道。”柯斯塔打断他。在黑砖区,明哲保身是生存的第一法则。但总得试一试。“指路。”
按照伯顿的指引,他们在一扇漆皮剥落的木门前停下。柯斯塔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门內的候诊区狭小逼仄,只有一个眼神浑浊的老妇人蜷在椅子里。
里间的门帘被掀开,一个穿著沾满污渍白大褂的瘦小男人走出来。他的视线落在伯顿手臂那被血浸透的临时绷带上,眼神里立刻充满了警惕和犹豫。
“我们只做应急止血,”柯斯塔抢先开口,“处理完立刻离开。现金支付。”
医生的目光在柯斯塔脸上和伯顿的伤口之间转了转,几秒钟的沉默后,他侧身让开了通往里间的路。
伤口处理得很快,但也相当粗糙。医生用剪刀剪开伯顿的袖子,清理伤口,撒上刺鼻的止血药粉,再用相对乾净的绷带紧紧缠绕起来。整个过程里,他几乎没看病人的脸。
“好了,”他最后说,声音乾涩,同时向柯斯塔伸出手。
柯斯塔將几枚银幣放在他掌心,数额远超这种简陋处理的市场价。医生迅速收起钱,仿佛怕被烫到。
“如果想躲人,”医生突然压低声音,眼睛瞥向门外,“往南走。靠近暗区边缘,那里人很少,追你们的人……或许也会掂量掂量。”
柯斯塔看了他一眼,没有道谢,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他重新架起伯顿,迅速离开了这间瀰漫著恐惧气味的诊所,再次投入黑砖区迷宫般的小巷。
南边,暗区的方向……柯斯塔曾经带乔伊·斯特恩穿过暗区,但他不確定再来一次能否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