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刻,他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殿下雄才大略,志存高远,无尘佩服。只是……殿下將此等关乎身家性命的宏图大志直言相告,难道就不怕无尘泄露出去吗?毕竟,此事若传扬开来,於殿下而言,恐是灭顶之灾。”
这確实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爭夺皇位,尤其是在这样一个男性主导的封建王朝意图以女子之身登顶,其风险不言而喻。
她如此轻易地將这最大的把柄送到一个初次深入交谈的藩王世子手中,实在有些不合常理。
轩明月闻言,傲然道:
“怕?本宫既然敢说,自然就不怕你泄露。”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魏无尘面前,距离不远不近,却带来一股无形的压力。
“其一,空口无凭。本宫方才所言,出了这明月宫,你拿不出任何实质证据。届时,本宫大可反口,言你构陷皇室,离间天家,你觉得,陛下是会信你一个藩王世子,还是信本宫这个嫡出的长公主?”
“其二,即便有些许风声传出,对本宫而言,最多是些麻烦,却动摇不了根本。本宫多年经营,並非虚设。
而对你,对镇北王府……一个意图构陷、攀诬长公主的世子,一个被捲入皇室嫡女莫须有流言漩涡的藩王,將面临什么,世子聪慧,应当想得到。”
“那將是陛下更深的猜忌,是朝堂汹涌的攻訐,是其他皇子趁机落井下石的绝佳机会。届时,镇北王府面临的,恐怕就不是如今这点风波了。世子,你说……是也不是?”
魏无尘心中凛然。
他明白了。
这並非单纯的信任,而是一种阳谋,一种捆绑。
她將自己的秘密展示给他看,同时也將他拉入了这个危险的漩涡。
他若泄露,首先承受反噬的,很可能就是他自己和镇北王府。
这是一种威慑,也是一种……逼他站队的策略。
“殿下……好算计。”魏无尘缓缓吐出一口气。
轩明月直起身,恢復了她那清冷疏离的姿態:“非是算计,而是坦诚。本宫以此惊天秘辛相告,既是风险,亦是最大的诚意。”
她紧紧盯著魏无尘,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缓缓问道:
“魏世子,现在……你觉得本宫如何?”
“若本宫有意问鼎那至尊之位,你觉得……本宫可有资格?”
“而你,镇北王世子,將来会手握北境重兵,如今又在这京城漩涡之中崭露头角,你……可愿助本宫一臂之力?”
一连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直接!
这已不是试探,而是赤裸裸的摊牌与招揽!
她將如此惊天秘辛直言不讳,既是展现她的诚意与魄力,也是一种逼迫。
知道了她的野心,便不可能再轻易脱身!
她选择向自己摊牌,显然是看中了镇北王府的实力,以及自己近日在京城展现出的潜力。
这是一个巨大的风险,但同样……也是一个巨大的机遇!
长公主的野心与魄力確实令人心惊,若能助她登上帝位,镇北王府或许能摆脱如今被猜忌的处境,获得前所未有的尊荣。
但,也有可能坠入万丈深渊。
自古以来功高盖主,鸟尽弓藏。
长公主今日能许下共治天下的诺言,来日登临九五,手握生杀大权之时,是否还能容忍一个手握重兵,又知晓她最大秘密的藩王?
史书上,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