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博涕泪横流,瘫坐在滚烫的灰烬和散落的卷宗旁,心理防线已彻底崩溃。
孙参军则被冷若雪的剑尖抵著咽喉,面如死灰,气息奄奄。
魏无尘喝道:“说清楚!是宫里哪位阴公公?你们如何勾结?阻挠粮餉,水淹江寧,勾结北漠,这些事,是三皇子的意思,还是那位阴公公的意思,亦或是两者皆有?!”
冷若雪握剑的手稳如磐石,冰蓝色的眼眸死死锁定周文博,只要他敢有丝毫异动或谎言,她不介意立刻让这里多一具尸体。
周文博瑟缩了一下,哭丧著脸,断断续续道:“是司礼监的掌印太监,阴世荣,阴公公!他名义上是陛下身边的人,实则是三皇子生母,已故淑妃娘娘的远房族亲,更是月神教安插在宫中的最高暗桩!”
司礼监掌印太监!月神教暗桩!
魏无尘与冷若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司礼监掌印太监,內廷宦官之首,地位尊崇,权柄极重,能接触到无数机密!
若此人真是月神教暗桩,那大轩朝廷內部,简直千疮百孔!
“继续说!”
“三皇子殿下一直有夺嫡之心。阴公公便暗中襄助,利用月神教在朝野的势力和財源,为三皇子铺路。
阴公公也有自己的打算,他似乎在寻找什么前朝遗物和龙脉,说是关乎月神教復兴大计。
这次阻挠北境粮餉,一是三皇子想藉此打击镇北王府和可能支持长公主的势力,二是阴公公需要製造混乱,方便他在江南行事,尤其是寻找龙脉线索和转移一批重要的『货物。”
“货物?什么货物?”
“具……具体不知。但阴公公非常重视,命王富贵暗中收购囤积了大量粮食、生铁、药材,还有从北境流出的部分军械,似乎是要运往北漠,作为交换条件。
这次水淹江寧,除了製造混乱,也是为了趁机將最后一批『货物通过混乱的水路运走,並销毁隆昌记这边所有的往来帐目和证据……这些箱子里,大部分就是帐本和密信……”周文博指著散落的箱子,颤声道。
“那块刻著『轩字的月神令,又是怎么回事?”冷若雪开口。
周文博茫然地摇头:“月神令?刻著『轩字?下官不知啊!阴公公行事隱秘,很多事都是单线联繫王富贵和孙参军他们,下官只只是收了他们的银子,在一些公文批转、地方事务上给予方便,並未接触核心机密啊!
那令牌…是不是阴公公故意留下,混淆视听的?或哈与宫中那位真正的……”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会不会和皇帝有关?
魏无尘心中疑云更重。周文博的层级,可能確实接触不到令牌这样的核心信物。
但他的话,至少证实了阴老太监与三皇子、月神教、北漠之间的勾结链条。至於令牌的真假和指向,还需更多证据。
“孙参军,你有什么要补充的?”魏无尘看向被剑指著的孙参军。
孙参军咳嗽著,吐出几口血沫,惨然一笑,:“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阴公公神机妙算,尔等不过是螳臂当车……月神之光,终將普照大地……北漠铁骑,不日南下。你们,都得死!”
“冥顽不灵!”冷若雪眼中杀机一闪,剑尖微送。
“留他一命,还有用。”魏无尘阻止了她,“把他和周文博分开押送,严加看管!这些箱子里的东西,全部收集起来,一件不准遗漏!”
他转身,看向四周依旧肆虐的火海和隱约传来的救火呼喝声,对赶过来的亲卫统领下令:“立刻调集所有人手,全力扑灭城內大火!优先保护百姓和未著火区域!
通知沈万,粮仓区那边扑灭火势后,立刻带人来支援城內,並统计我们最终的粮草军械损失和存量!再派人去老龙口,告知罗七和司辰大人,堤坝危机解除,但需保持警惕,並询问他们那边情况!”
魏无尘又看向冷若雪,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和衣襟上新的血跡,心疼道:“你的伤……”
“属下无碍,皮外伤。”冷若雪摇头,语气坚决,“当务之急是稳住江寧,並儘快將粮草北运。夫君,周文博和孙参军的口供,还有这些帐本密信,足以揭开三皇子和阴世荣的部分阴谋。但朝廷內部……恐怕不会平静。我们必须儘快行动。”
魏无尘道:“江寧经此大乱,需要时间恢復。但我们等不起,北境更等不起。必须在朝廷可能的问责和反扑到来之前,將第一批粮草安全送出去!”
“若雪,你负责押送周文博、孙参军,以及这批重要证据,先行秘密返回京城,面呈长公主!她需要这些来应对朝局,並设法保护我们。同时,沿途注意安全,提防阴世荣和三皇子狗急跳墙,派人截杀!”
冷若雪闻言,立刻反对:“夫君,押送证据回京可以,但您身边不能没人!江寧未稳,强敌环伺,苏三娘在逃,阴世荣可能还有后手!您独自留在此处,太危险了!让沈万或其他人押送,属下必须留在您身边!”
魏无尘握住她冰凉的手,放缓语气:“若雪,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此事关係重大,证据必须万无一失地送到长公主手中,只有你去,我最放心。
沈万要留下统筹粮草装运和江寧善后,罗七重伤,其他人……分量不够,也未必能应付沿途可能的高手截杀。
至於我,会儘快清点粮草,组织船队,亲自押运第一批北上!江寧有沈万、钱不多和部分亲卫,加上罗七的漕帮,暂时稳住局面应该可以。
我走水路,速度更快,只要粮草上了船,离开江寧地界,对方再想动手就不容易了。反倒是你陆路回京,危机四伏,我更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