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位于青云宗主峰南侧,殿宇恢弘,气氛肃穆。沉重的黑铁大门半掩着,透出里面幽深的光线和一股无形威压,寻常弟子路过此地都会下意识放轻脚步,心生敬畏。
此刻,凌雪薇便站在这扇大门前。她己换上一身干净的旧衫,左臂的伤口用布条简单包扎,隐藏在衣袖下。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气息己平稳许多。她怀中抱着那柄青钢剑,微微低着头,琉璃灰色的眼眸盯着脚下冰冷的黑曜石台阶,神情是惯有的温顺中带着一丝不安。
晨光将她单薄的影子拉得很长。
丙字擂台的变故,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苏月儿被戒律堂带走调查,生死不知。而作为与苏月儿有“同门之谊”、且近期行为颇有些“异常”的凌雪薇,也被执法堂传唤问询。理由很简单——调查苏月儿近日行踪及异常表现的可能关联者。
凌雪薇知道,这只是表面理由。更深层的原因,恐怕与赵猛重伤后,王洪等人的煽风点火,以及……林轩那始终若有若无的疑心有关。执法堂的传唤令上,除了询问苏月儿之事,还提及了需她解释“近期与杂役弟子陈大牛过从甚密”以及“疑似接触不明古籍”等事项。显然,有人将她近日的“异常”举动,与苏月儿的失控联系在了一起,试图从中找出“阴谋”的蛛丝马迹。
“该来的,总会来。”凌雪薇心中一片冰冷平静。她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且恰好与苏月儿的事件搅在一起。
她深吸一口气,抬步踏上台阶,走进了执法堂那略显昏暗的前厅。
厅内空旷,只有两名面无表情的执法弟子值守。见她进来,其中一人查验了她的身份玉牌和传唤令,便引着她向左侧的偏殿走去。
偏殿不大,布置简朴,只有一张长案,几把椅子。长案后,坐着一位面容严肃、蓄着短须的中年执事,正是那位曾在大比后质疑过她的赵乾长老。他身旁还站着一名负责记录的年轻执事弟子,手持玉简。
“弟子凌雪薇,见过赵长老。”凌雪薇上前,规规矩矩地行礼,声音细弱。
赵乾抬了抬眼皮,目光锐利如鹰隼,在她身上扫过,尤其在包扎的左臂和怀中那柄破剑上停留片刻,沉声道:“免礼。今日唤你前来,是为查问几件事,你需如实回答,不得隐瞒。”
“是。”凌雪薇垂首应道。
“第一事,”赵乾开门见山,“苏月儿近日常与你接触,尤其前日抽签仪式后,曾与你私下交谈颇久。她近日可有异常言行?或向你透露过什么不寻常之事?”
凌雪薇心中微凛,果然是从苏月儿这里切入。她脸上露出恰如其分的茫然和担忧,细声道:“月儿师妹……近日是见过几面。她似乎……有些心神不宁,像是修炼遇到了瓶颈,也曾问过我一些关于稳固神魂、抵御外邪的心法问题……别的,就没有了。弟子修为低微,见识浅薄,师妹并未与我说太多。”
她将苏月儿的异常归结于修炼瓶颈和心神问题,合情合理,且与苏月儿明面上的表现相符。
赵乾紧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中看出端倪,但凌雪薇眼神澄澈(伪装),只有担忧和一丝被长老威严所慑的怯意。他皱了皱眉,继续问道:“她可曾提及任何特殊人物、地点,或表现出对某种特定事物异常执着?”
“特殊……”凌雪薇作势回忆,然后摇摇头,“没有。师妹只是说心烦意乱,难以静心,还曾关心我去废丹房和万瘴谷任务的事,提醒我小心……”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对了,师妹似乎……很在意养魂丹。曾问过执事相关的心法,也提过小比奖励中有养魂丹。”
她将养魂丹的信息抛出。这既是事实,也能将调查方向稍稍引向苏月儿自身的神魂问题,而非外界影响。
赵乾目光微动,示意负责记录的弟子记下。养魂丹……这倒是一个线索。
“第二事,”赵乾话锋一转,语气更显严厉,“杂役弟子陈大牛,与你近期来往频繁。据查,他曾帮你处理废丹房废料,你亦曾多次赠药予他。你二人是何关系?为何对一个杂役弟子如此关照?他可曾为你做过什么?”
来了。凌雪薇心中一紧,知道这是王洪等人的手笔。她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窘迫和被误解的委屈,声音更低:“陈师弟……他是个老实勤恳的人。弟子调去废丹房后,那里废料堆积,需人协助清运,陈师弟力气大,不怕脏累,管事便派了他来。弟子见他辛苦,偶尔赠些自己用不上的普通伤药,只是同门互助,并无他意。陈师弟也未曾为弟子做过什么特别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