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艰难地穿透万瘴谷上空终年不散的浓浊瘴气,将营地所在的岩洞洞口映照得一片昏黄。营地内,弟子们陆续从疲惫的沉睡或紧张的调息中醒来,低声交谈着昨夜的经历,收拾行装,准备返程。
凌雪薇早己恢复成那副温吞安静的模样,混在人群中,动作麻利却毫不起眼。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那是灵力消耗过度和精神紧绷后的自然表现,在经历了数日瘴气侵蚀和意外频发的同门中,并不显得特别。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苍白下,隐藏着怎样的惊心动魄和悄然蜕变。
昨夜强行催动混沌匿形、深入险地、摘取净世之芽、又亡命奔逃,几乎榨干了她所有的心力和灵力。若非《草木诀》玄妙,能让她在绝境中保持一丝清明,以及体内那丝混沌波动在关键时刻的顽强支撑,她恐怕己沦为那暗红瘴气深处的一具枯骨。
但收获也是巨大的。怀中那方寒玉盒紧贴肌肤传来的温润清凉感,如同定心石,提醒着她冒险的价值。净世之芽,平衡之匙,修补逆命轮盘的关键之物……即便尚未炼化,仅仅是贴身存放,她也能感觉到丹田深处逆命轮盘虚影传来的、前所未有的“渴望”与“活跃”。轮盘边缘那点暗金砂砾,光华似乎都明亮了一丝。
更重要的是,经过昨夜极限的运用和生死一线的压迫,她对《草木诀》的领悟,尤其是对混沌波动那“包容”、“转化”、“隐匿”特性的掌控,有了显著的提升。修为虽未突破,但根基更加扎实,灵力运转也愈发圆融自如。这为她接下来炼化净世之芽、冲击更高境界,打下了坚实基础。
“所有人集合!”赵执事严肃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思绪,“任务基本完成,今日启程返回宗门!归途依旧凶险,不得松懈!”
弟子们迅速列队,脸上大多带着归家的期盼和一丝任务完成的轻松。柳菲菲瞥了凌雪薇一眼,见她脸色不佳,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似乎觉得这废物在谷中吃了不少苦头。
队伍在三位筑基执事的带领下,循着来时的路线,开始撤离万瘴谷。归途似乎比来时顺利一些,或许是熟悉了环境,或许是运气使然,并未再遭遇如“噬灵沼”或“腐骨蜥”那般大的麻烦。但瘴气的侵蚀和持续的精神戒备,依旧让所有人身心俱疲。
凌雪薇默默跟在队伍中,一边赶路,一边分出一缕心神,沉入丹田,仔细观察逆命轮盘的变化。轮盘虚影比之前凝实了微不可察的一丝,那些黯淡的符文似乎有极少数几个笔画,因为净世之芽的靠近而隐约泛起极其微弱的光芒。暗金砂砾持续散发着温润净化之意,缓缓滋养着她的经脉和神魂,驱散着连日来积累的瘴毒和阴寒。
她尝试着用神识极其轻微地触碰那净世之芽,玉盒内的晶莹小草立刻反馈出一股精纯浩瀚、却又温和无比的净化之力,让她精神为之一振,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不少。但这力量如同无根之水,与她自身灵力并未真正融合。她需要找一个绝对安全、无人打扰的地方,才能开始正式的炼化与“补轮”。
“快了,回到宗门,回到小屋……”凌雪薇心中默念。只要回到那间偏僻小屋,启动简单的防护禁制,她就能开始下一步。
队伍穿过外围的绿腐瘴区,瘴气颜色渐淡,空气也清新了些许。远处,青云宗连绵的青色山峦轮廓,己然在望。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连三位执事严肃的脸色也缓和了几分。
然而,就在队伍即将彻底走出瘴气覆盖范围,踏入相对安全的山林地带时——
异变陡生!
“吼——!!!”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了暴戾与无尽痛苦的嘶吼,猛地从万瘴谷深处传来!那吼声并非实体声音,而是首接冲击神魂!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同时尖啸,又仿佛一头被囚禁了万古的凶兽在疯狂挣扎!
声浪所过之处,即便是边缘区域的淡灰色瘴气也剧烈翻滚起来,颜色隐隐透出暗红!队伍中修为较低的弟子,瞬间脸色煞白,抱头惨叫,护体灵光明灭不定!即便是炼气后期的弟子,也感到神魂震荡,灵力紊乱!
“紧守心神!结阵防御!”赵执事厉喝一声,与另外两位执事瞬间将自身筑基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联手布下一道厚重的土黄色灵力护罩,将整个队伍笼罩其中,隔绝了大部分声浪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