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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再遇苏月儿（第1页）

朝阳初升，将青云宗山门广场映照得一片金辉。

今日是外门小比抽签的日子。广场东侧临时搭建的木台上，摆放着一尊半人高的青铜签鼎，鼎口氤氲着遮蔽神识的雾气，鼎身刻满确保公平的随机阵法符文。台下早己人头攒动，数百名符合参赛资格的内外门弟子聚集于此，空气中弥漫着兴奋、紧张、期待与不安混杂的气息。

凌雪薇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依旧是一身半旧青衫，怀抱那柄卷刃青钢剑，低着头，尽量减少存在感。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看到了不少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神情倨傲、被簇拥着的内门精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外门好手；也有不少像她一样，修为普通、神情忐忑的弟子。

她的视线，很快捕捉到了柳菲菲的身影。柳菲菲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水蓝色劲装，衬得身姿挺拔，手持那柄流光细剑，正与几名女弟子谈笑风生，偶尔瞥向签鼎的目光充满自信。察觉到凌雪薇的目光，她挑衅般地扬了扬下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凌雪薇默默移开视线。柳菲菲不足为虑，小比擂台上，她自有分寸。

她在人群中寻找苏月儿。很快，在靠近木台的前排，她看到了那抹鹅黄色的身影。苏月儿今天似乎精心打扮过，发髻簪着玉簪花，容颜明媚，正微笑着与身旁几位相熟的弟子说话，看起来状态不错，甚至比前几日少了几分憔悴。

但凌雪薇敏锐地注意到，苏月儿握着绢帕的手指，正无意识地用力绞紧，指节微微发白。她脸上的笑容虽然甜美，眼神却有些飘忽，时而看向签鼎，时而望向天枢峰方向，眼底深处藏着一抹难以掩饰的焦虑和……一丝几不可察的混乱。

“心魔蛊的影响，似乎被强行压制了？”凌雪薇心中判断，“是用了什么暂时稳定心神的药物？还是林轩给了她某种安抚？”这反而更说明苏月儿内心的不平静己经到了难以自控、需要外力强行镇压的地步。

她收回目光，开始观察负责抽签仪式的几位执事和长老。主持者是一位面生、气息沉凝的金丹初期长老，表情严肃，一丝不苟。旁边协助的执事中，凌雪薇看到了那位在庶务堂为她解过围的陆师兄，他正有条不紊地清点着名册。

时辰将至，气氛越发肃穆。金丹长老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外门小比，旨在切磋较技，遴选良才，砥砺道心。抽签仪式，现在开始。念到名字者，上前以灵力摄取签牌，不得以神识探查，不得干扰他人，违者取消资格。”

话音落下，青铜签鼎嗡鸣一声，鼎口雾气翻滚得更加剧烈。

抽签按预先排定的顺序进行，先是内门弟子，后是外门。被念到名字的弟子上前，将手探入雾气中，随机抓取一块刻有编号的玉牌，展示给执事登记，然后退下。过程很快，大部分弟子抽签时都面色紧张，抽取结果后，或喜或忧，或暗自打量可能的对手。

“柳菲菲。”

柳菲菲昂首上前，将手伸入雾气，很快抓出一块玉牌，展示——甲字十七号。她嘴角微翘，似乎对这个编号颇为满意，退回时特意从凌雪薇附近走过，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凌雪薇恍若未觉。

“苏月儿。”

苏月儿轻盈上前，笑容温婉，将纤手探入雾气。片刻后，她取出玉牌，看了一眼，脸上笑容不变，展示——丙字九号。她微微颔首，退下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人群，在凌雪薇身上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随即移开。

那一眼，凌雪薇分明看到了一丝极淡的、复杂的情绪，似是庆幸，又似隐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茫然。

“凌雪薇。”

轮到她了。凌雪薇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抱着剑，低着头走上前。她能感觉到众多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好奇、探究、轻蔑……不一而足。她将手伸入冰凉的雾气中，雾气立刻缠绕上来，隔绝了感知。她随意一抓，握住一块温润的玉牌，取出。

玉牌触手温凉，上面刻着一个数字——丁字三号。

她将玉牌展示给负责登记的陆师兄。陆师兄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朴素的衣着和陈旧的青钢剑上扫过，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但还是公正地记录下编号，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