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停了,山风吹来,带着一股焦土味。
苏晚棠站在断墙上,一身黑衣紧贴着身子。
她收起了手中的银铃,目光投向远处的州府西郊粮仓。那座粮仓静静的坐落在荒野边缘。
借着月光,她攀上断墙,屏住呼吸向内窥探。
仓门紧闭,门缝用新泥封的死死的,明显是怕人察觉里面的动静。守卫腰间佩刀,刀鞘的制式也不是普通衙役该有的。
苏晚棠瞳孔微缩,这正是前世那座被贪官私吞,最终酿成饥民暴动的幽仓。
那场灾祸从无声的掠夺开始,以血洗城池结束。
没想到,这一世它竟然提前出现了。
更让她惊讶的是,粮仓旁边停着一辆马车,车身印着“柳记赈粥”西个字。车底的暗处有金属反光,像是刀柄和箭镞留下的压痕。
苏晚棠指尖在地面沾了点泥土,捻开闻了闻,有一丝很淡的铁锈味。
“赈粥是假,运兵是真。”她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用善事来掩盖恶行,真是好手段。”
她迅速拿出袖中的碎纸和炭笔,借着月色画出粮仓的布局:主仓三进,一条暗道通向城外,守卫八人轮流站岗,每两个时辰换一次。
苏晚棠在图上画了个圈,那里是通风口下方,一个容易潜入的位置。
“原来所谓的义举,只是抢命的前奏。”她把图纸折好塞进怀里,声音冷的像冰。
三日后,承天阁外尘土飞扬。
上千名流民拖家带口,踉踉跄跄的赶来,哭喊声在山谷里回荡。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连脚底都磨出了血泡,一步一跪,只为求一口活命的饭。
柳文昭站在马车高台上,一身儒衫一尘不染,手持竹简,声音清朗:“奉朝廷诏令,设安民屯,施粥救难!凡是流离失所的人,都可以去柳家屯田,每天能领两碗米粥,保证性命无忧!”
百姓听了,纷纷跪地磕头,哭的泪流满面。
“青天大老爷啊!”
“柳公子真是活菩萨!”
苏晚棠站在道观前的石阶上,神情冰冷。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看见了骨瘦如柴的孩童,衣不蔽体的妇人,还有拄着拐杖发抖的老人。
可柳文昭身后的那些随从,却个个面色红润,腰腹微凸,一看就是吃饱喝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