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安民城。
工造局的熔炉彻夜不熄,赤红火舌舔舐着夜空,将半边天映成血色。
铁锤撞击声、风箱鼓动声、工匠低吼声混作一团,在城北山谷中回荡如雷。
冷翠立于高台之上,黑衣束发,面容冷峻,手中握着一封己被汗水浸出褶皱的密信——那是苏晚棠亲笔所书,字字如刀,刻在她心上。
“以共振破控,以药理反噬。”
“铃铛为引,箭簇为骨,铸铳非杀器,乃救世之音。”
她抬手一挥,十枚青铜铃铛被投入熔炉。
那是苏晚棠从昆仑驿废墟带回的遗物,每一枚都曾悬挂在殉难医者的腕间,浸染过孩子的哭声与母亲的血。
如今,它们将化作斩断傀儡丝线的利刃。
“浇铸!”冷翠沉喝。
滚烫铜液倾泻而下,灌入特制模具。
废弃的战场箭簇早己被磨去锋芒,嵌入铳身,形成独特的共鸣腔体。
当火铳发射,并非射出铅弹,而是引爆内置的药粉,激发出特定频率的震荡波——这频率,恰好能干扰“九渊”寄生蛊虫的神经信号,令受控者短暂清醒。
第一批三十具“破魂铳”出炉,通体暗青,形似民间火器,却在铳管下方刻着五个大字:“药鼎护苍生”。
有人问为何刻此。
冷翠只冷冷道:“他们要世人当瘟神避之,我们偏让它成护身符。真到了那一天,这一声响,就是唤醒活人的钟。”
霍山披甲执刀,亲自带队。
车队伪装成春防药材运输队,三十辆牛车满载“防疫药材”,实则每辆车底暗藏两具破魂铳,机关精巧,外人难以察觉。
临行前,全城百姓齐聚城门,手持草药香囊,默默跪送。
小石头不知何时爬上第一辆货车的车头,怀里紧紧抱着那只从不离身的旧药罐,满脸倔强地站起身,举罐高呼:“我是药罐将军!给你们押货!”
寂静片刻,骤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药罐将军!保重归来!”
“娘娘说的,一个都不能少!”
“把光带进京去!”
声音震得城楼簌簌落灰,连远处山林的飞鸟都被惊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