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将尽,破庙的风终于小了些。
苏晚棠靠在墙角,呼吸微弱如游丝,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闭着眼,唇色发青,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连指尖都泛着死气。
陈嬷嬷站在门口,冷眼打量了片刻,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
“倒是命硬,还活着。”她甩了甩帕子,转身离去,临走前却对身后婆子低语,“盯紧些,别让她夜里乱跑——死了倒干净,可主母要的是她‘病死’,不是‘失踪’。”
婆子点头,悄然隐入廊下阴影。
脚步声远去,破庙重归寂静。
然而就在月光斜照进门槛的刹那,苏晚棠的眼皮微微一动。
睁眼。
眸底清明如刀,哪有半分昏沉?
她缓缓坐起,动作极轻,像一头蛰伏己久的猎豹,在黑暗中校准猎物的位置。
高烧虽未退,但她早己学会与疼痛共处——末世十年,她曾在断腿爬行三十里后亲手给自己截肢缝合。
如今这点伤寒,不过是热身。
她侧耳倾听,确认监视的婆子并未靠近,随即翻身而起,借着月光辨清方向,赤脚踩上冰冷石地,无声无息地掠出破庙。
夜风穿廊,枯叶簌簌作响。
她贴着墙根潜行,身形如影,每一步都避开了松动的地砖和吱呀作响的门槛。
道观偏院荒废己久,药庐更是多年无人问津,锁头锈迹斑斑,锁芯早己氧化松动。
她抽出那支梅花银簪,簪尖细长,曾在末世撬开过军用保险柜、急救箱、甚至尸体口袋里的药品袋。
如今对付一把破铜锁,不过眨眼功夫。
“咔。”
一声轻响,锁落。
推门,入内,反手掩上。
药庐内霉味扑鼻,蛛网横结,但架子上竟还存着几味药材——苍术、柴胡、黄芩,皆是清热解毒、疏散表邪之用;角落陶罐里,还有半包陈年艾绒,干燥未腐,极为难得。
苏晚棠眼神一亮。
她迅速翻找器具,从灶台寻来一只粗陶碗,又在角落找到半块研石,将金银花与焙干的艾叶炭细细碾磨成粉。
这是她在末世初期对抗空气传播病毒时研发的初级防疫方——艾叶炭吸附毒素,金银花清热解毒,配合苍术烟熏,能在密闭空间内大幅降低感染率。
她快速配好一副退热解毒汤剂的基础方:柴胡六钱、黄芩三钱、苍术二钱、甘草一钱,另加少量生姜驱寒。
没有称,她凭手感估量,分毫不差——十年军医生涯,她的手比秤还准。
药包藏入袖中,她正欲离开,忽觉廊外有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