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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子午井毒水煮成药（第1页）

晨光微露，承天阁石室内的烛火仍未熄灭，昏黄的光晕在墙上投下摇曳的人影，像一场未醒的噩梦。

苏晚棠站在案前，指尖轻轻抚过那张被井水浸透的试纸。

深黑如墨的色泽在纸面蔓延，仿佛活物般吞噬着边缘的纤维。

她眸光冷凝，呼吸微滞——这水中的毒性远超预想。

汞盐腐蚀骨骼，而混杂其间的生物碱，则与末世第三年爆发的“灰脉症”源头几乎一致：神经麻痹、高热抽搐、七日内脑髓液化而亡。

她曾在废墟医院里亲手解剖过三十七具尸体，只为找出那一丝抗体线索。

而现在，毒源竟提前二十年，在这口子午井中悄然苏醒。

她翻开发黄残破的《齐民要术》，指尖停在“解秽篇”末尾一行隐文上——那是用特殊药汁写就、遇热才显现的秘传之语：“阴泉蚀骨，非烈火不能炼其毒；血肉为引，方可得真解。”

血肉为引……

她瞳孔一缩，脑海中骤然闪过前世实验室的画面：为提取针对变异病毒的抗体，研究员以自身血液培养免疫细胞，最终在濒死边缘合成解药。

那时她反对这种极端手段，可如今，面对整个道观乃至周边村镇即将饮此毒水的百姓，她忽然明白——科学没有捷径，医者亦无退路。

“你打算自己试？”低沉嗓音从身后传来。

萧聿白不知何时己立于门侧，玄色披风沾着夜露，眉宇间戾气未散。

他大步上前，目光落在她手中研磨的药钵上——雄黄、朱砂、井底青苔混合成暗绿色糊状物，正是她昨夜根据毒素反应推演出的初步解毒方。

他一把扣住她手腕，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你知道这水中含的是什么？不是寻常砒霜，是蚀魂之毒！连尸蛊都避之不及！”

苏晚棠没挣脱，只是抬眼看他。

她的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却又藏着一丝他读不懂的悲悯。

“我知道。”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所以我才必须喝。”

她将一粒护心丹送入口中，苦涩瞬间弥漫舌根。

这是她连夜调配的保命药，未必能扛住剧毒，但足以争取半个时辰的清醒时间。

“你从尸山血海爬出来，是为了复仇。”她望着他，唇角微扬，竟似带笑，“而我……是从死人堆里回来的医生。我不救人，活着就没意义。”

萧聿白喉结一动，眼神剧烈震荡。

他见过无数悍不畏死的将士，可从未有人像她这样——冷静地走向死亡，只为证明一条生路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