蝗虫退了,但鬼还没走。
千里焦土,田埂像是裂开的骨头,在大地上铺开。
曾经的麦田,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黑。
风吹过,卷起烧尽的草木碎屑,空气里满是腐烂和石灰混在一起的腥味。
苏晚棠骑在马上,一身素白染了尘,发丝被风吹的贴在颊边。
她目光沉静的扫过沿途村落——有些地方蝗虫没有来过,还冒着炊烟,本该是幸存的地方,可村口却接连堆起了新坟。
“不对劲。”她低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身后的巡疫队全员心头一紧。
铁娘子陈氏策马靠近,压低嗓音:“昨夜李家屯死了七个,今早赵庄又报了三具尸首。没看见蝗虫的踪影,人却倒的比疫区还快。”
苏晚棠勒马停步,翻身下地,径首走向路边一户人家敞开的门。
屋内草席上躺着一个妇人,脸色红的像朱砂,唇角渗出暗紫色的血沫,咽喉肿的像个瘤子,指尖己经发青发黑。
她蹲下身,从药箱取出银针,轻轻的撬开死者的牙关,在舌根处刮下一缕黏液,滴进随身带着的试剂瓶中。
起初,液体是淡蓝色的,几秒钟后,立刻转为墨黑,像浓稠的血块凝结在一起。
她的瞳孔猛的一缩。
这不是自然的疫病。
是毒——一种人工提纯、反复强化过的剧毒!
它不仅保留了赤喉疫的飞沫传播特性,还加快了发作周期,致死时间从三天缩短到不足一天半。
“他们还在试。”苏晚棠站起身,声音里透着寒意,“一次不够,就再加码;一批不行,就换配方。这里就是个实验场。”
众人听了这话,只觉得后背发凉。
谁能在瘟疫里操控毒源?谁敢拿上万人的性命当药引?
背后的人,手握大权,心思狠毒。
当晚,安疫所的茅屋里烛火还亮着。
小满蜷缩在角落的草堆里,忽然浑身一颤,惊坐起来,额头都是冷汗。
“……缸……地窖底下……有缸……”他喃喃自语,眼神没有焦距,“红色的水……在冒泡……他们说那是凤凰血……喝了能升天……能不痛……”
苏晚棠正在灯下整理药材,闻言笔尖一顿。
她缓缓抬头,盯着孩子颤抖的小脸:“你说什么?凤凰血?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