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书颁布次日,天还未亮透,宫门刚启,一道素白身影便己踏出皇城。
苏晚棠手持玄金特许金牌,步履沉稳地走向太医院后山。
晨雾如瘴,层层叠叠裹着山道,仿佛天地间只剩她一人独行。
石碑立于岔口,黑字如血——“毒方埋骨,生者勿入”。
她驻足片刻,目光掠过那八个字,唇角微掀,竟带几分讥诮。
这世上最毒的从来不是药,是人心。
碑后洞口半掩,藤蔓垂落如尸发,风从深处吹来,甜腻中泛着腐腥。
寻常人闻之即晕,她却屏息凝神,耳廓轻动,己辨出三种毒素混杂:曼陀罗熏蒸、蜃楼草挥发、还有……一丝极淡的“忘川引”残留——那是前世末世实验室才有的神经麻痹剂。
有人在用现代手段改造古毒。
她正欲抬步,忽听石阶上传来枯木断裂之声。
盘坐于碑侧的老者缓缓抬头,双目空洞无神,眼眶深陷如死井,唯耳垂微颤,似能听见空气流动的轨迹。
他一身灰袍破旧不堪,手指蜷曲如鹰爪,却稳稳横臂一拦:“今日己有三人死于迷香,你还要进去?”
声音沙哑如磨刀石刮过铁器。
苏晚棠脚步未停,只淡淡道:“我知道你是谁,陆沉舟。天工院首席药师,二十年前因反对‘九渊计划’被剜目逐出,藏身此地守窟赎罪。”
老者浑身一震,脸上皱纹剧烈抽动:“你知道?那你更该知道,这里面埋的不只是毒方,是孽债!是活人炼药时哭出来的怨气!踏进一步,魂不归体!”
“所以我来了。”她终于停下,眸光冷冽,“他们怕的东西,我偏要翻个底朝天。”
话音落,她将身后瘦小身影轻轻推至前方——阿芜。
孩子不过十岁,脸庞苍白,鼻翼翕动,像一头警觉的小兽。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弯腰干呕,指尖颤抖指向左侧岩壁一处通风口:“那边……有甜腥味……像烧焦的蜜糖混了铁锈……好多人……都在那里咳过血……”
苏晚棠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穿丝线悬于空中。
丝线轻晃,在无风之地微微偏转三寸。
她眯起眼——气流来自西北,说明那里有暗道连通外界,且持续供毒。
“不是自然形成。”她低语,“是人为布控,维持某种环境平衡,用来培育特定病毒株。”
杜十七娘握紧刀柄,怒道:“既然知道危险,为何不炸开入口强攻?”
“因为这里每一步都设计好了死亡顺序。”苏晚棠冷笑,“你以为他们是防外人?不,他们在等‘钥匙’自己走进来——而我,正好送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