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将至,分秒必争。
话音在苏晚棠脑中落下的瞬间,她与萧聿白己经带着数名精锐死士,如鬼魅般穿行在安民城最僻静的暗巷之中。
通往龙眼井的路,萧聿白早己烂熟于心,这是他作为将帅的基本功,也是他此刻被无形丝线牵引的宿命之路。
越是靠近,空气中那股铁锈与腐朽水汽混合的腥气便越发浓重。
终于,在一片颓败的民居尽头,那口被石栏围起的古井出现在眼前。
井口不大,却深不见底,惨白的月光照进去,仿佛被一只巨兽吞噬,连半点回响都无。
井旁,果然坐着一个老人。
他背对着众人,身形佝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麻布衣,正低着头,用一块磨刀石,一下,一下,缓慢而有节奏地打磨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
“沙……沙……沙……”
那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仿佛不是在磨刀,而是在打磨着人的骨头。
萧聿白体内的血气翻涌得更加厉害,那股被苏晚棠用银针强行压下的冲动再次抬头,他下意识地便要向井口走去。
“站住。”
磨刀的老人没有回头,声音苍老而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手中的动作停下,那双空洞无瞳的眼眶,仿佛能穿透后脑,精准地“看”向萧聿白。
“龙气冲煞,血引逆行,你这尊真龙,今日不该来此。”
萧聿白身形一滞,不是因为那句话,而是因为一股无形的气场从老人身上散发开来,竟让他迈出的脚步重若千钧。
苏晚棠心头剧震。
此人就是龙眼翁!
他天生无瞳,却能一眼“看”出萧聿白的身份和状态!
她上前一步,沉声道:“老人家,我等并无恶意,只为阻止一场浩劫。敢问何为‘血引逆行’?”
龙眼翁缓缓转过身,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首勾勾地对着苏晚棠的方向。
“女娃娃,你身上有生机,也有死气,怪得很。”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用鼻子深深嗅了一下,继续说道,“这地下的血,不往东流,改往西去了。你们脚下,不是活路,是黄泉。”
地下的血?
苏晚棠瞳孔一缩,来不及细想,她猛地单膝跪地,将耳朵紧紧贴在了冰冷潮湿的青石板上!
左瞳的赤红光芒瞬间凝聚,她那超越常人的听觉与感知力,穿透了厚重的地层,向着井底深处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