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条婴儿手臂粗细的、蠕动着的蓝色血管,从石柱中延伸出来,深深扎入他的后背、胸膛、西肢,像贪婪的寄生藤蔓,正将他与这根代表着地脉核心的“温室”石柱,彻底融为一体。
那些血管中流淌着幽蓝色的液体,每一次搏动,都让谢云辞的身体发出一阵细微的、非人的痉挛。
他的脸上,是一种混合了极致痛苦与诡异狂喜的表情,双目紧闭,似乎正沉浸在这场非人的蜕变之中。
苏晚棠的瞳孔骤然紧缩!
这不是武功,更不是邪术,这分明是她前世在最高级别的生化实验室里才见过的……活体融合!
以人体为培养基,与某种强大的能量源或生物源进行强制性结合,以求突破生命的极限!
就在这时,她掌心中那枚来自守井人的黄铜戒指,忽然变得滚烫!
一股灼热的刺痛让她下意识地松开了萧聿白的衣襟。
低头看去,只见那枚古朴的戒指顶端,那个如同星轨交错的复杂纹路上,竟亮起了一道细若游丝的、血一般的红光。
这道红光并未西散,而是凝聚成一束,坚定不移地刺破了周围的蓝色荧光,指向了穹窿深处一条毫不起眼的狭窄石缝。
那里,才是真正的路!
“走!”苏晚棠来不及解释,反手抓住萧聿白的手臂,声音因震撼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萧聿白没有丝毫犹豫,他甚至没有再看谢云辞一眼。
对于这位昔日的对手,如今的怪物,他心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此刻,保护苏晚棠离开这个诡异之地,才是唯一重要的事。
他抱着苏晚棠,身形如电,循着那道红光的指引,瞬间便掠入了那条黑暗的石缝之中。
石缝后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比之前的暗渠更加狭窄,岩壁上布满了滑腻的、散发着蓝色荧光的苔藓,脚下是厚厚的腐殖质,一脚踩下去,几乎能没过脚踝。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像是蘑菇和泥土混合发酵后的奇异味道。
“抓紧。”萧聿白低沉的声音在苏晚棠耳边响起,他双臂肌肉贲张,将她牢牢固定在怀中,脚下发力,在这湿滑难行的甬道中飞速穿行,将身后那片蓝色鬼蜮远远抛下。
行进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甬道忽然被一片密密麻麻的、粗壮的黑色藤蔓堵死。
这些藤蔓表面覆盖着一层薄冰,却又散发着幽幽的蓝光,仿佛活物一般在微微蠕动。
“是异变的血藤。”苏晚棠立刻认了出来,这种植物在末世很常见,靠吸食血肉生长,极具攻击性。
萧聿白面沉如水,将苏晚棠稳稳放在一处相对干燥的石台上,玄铁重剑瞬间出鞘。
“待在这别动。”
话音未落,他己化作一道残影冲了上去。
金色的剑芒在狭窄的甬道内轰然炸开,剑风凌厉如刀,卷起漫天碎冰与断裂的藤蔓。
那些藤蔓被斩断的瞬间,伤口处竟喷溅出墨绿色的汁液,落在岩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萧聿白身法快到极致,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所有断藤与毒汁尽数挡在身前。
不过片刻功夫,前方的道路便被他硬生生清理出一条通道。
“好了,走……”他回过头,话音却猛地一滞。
一股尖锐的刺痛从心脉处传来,让他眼前瞬间发黑。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持剑的手却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萧聿白!”苏晚棠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他,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他那只握剑的手上。
只见他修长用力的指节上,指甲的根部,竟浮现出了一抹与谢云辞身上那些血管如出一辙的、不祥的暗蓝色!
是之前在龙眼井下,被归真卫的毒血溅到所致!
当时他只觉得有些麻痹,并未在意,没想到这毒素如此霸道,竟在他全力运功后,开始反噬心脉!
“别动用内力。”苏晚棠脸色一寒,立刻从怀中摸出银针,不由分说地扣住他的手腕,几根银针快如闪电,精准地刺入他手臂上的几处大穴,暂时封住了毒素的蔓延。
萧聿白看着她凝重而专注的侧脸,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带着一丝清冷的柔软触感,胸口那股翻腾的剧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他没有反抗,任由她施为。
穿过被斩断的藤蔓,前方的地势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