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山雾渐散,济世堂门前人头攒动。
百姓抬着一块红绸覆面的匾额而来,锣鼓喧天。
那匾以整块楠木雕成,西个鎏金大字隐约可见——“仁心济世”。
领头的老者颤巍巍跪下:“苏娘子,百日施药,救活我们三村七寨百余条命,这恩德,比天高,比地厚!”
孩童捧花环上前,妇人含泪合掌,连一向倔强的猎户也解下腰间干粮袋,放在门槛前作谢礼。
苏晚棠立于阶上,素衣简髻,眉眼沉静。
她没有立刻接匾,只是轻轻拂开红绸,目光扫过那西个字,唇角微扬,却未达眼底。
夜里,药库烛火未熄。
她一册一册翻查账本,指尖在几行数字间停住——麝香少三钱,牛黄缺半匣,人参原存两支,如今仅余一支。
出入皆有记录,表面无破绽,可分量对不上。
这不是损耗,是有人在偷。
阿芜端药进来,见她神色冷峻,吓得不敢出声。
苏晚棠却只淡淡道:“从今夜起,你不必守经堂了,改守药库。别点灯,藏在后窗夹道,看谁踏月而来。”
阿芜心头一紧,重重点头。
两日后,三更雨歇,残月如钩。
一道矮小身影鬼祟潜入药库,麻布裹身,动作熟稔。
他撬开樟木箱,迅速将几包药材塞进粗麻袋,正欲离去,忽听屋梁上传来一声轻响。
“走水啦!”阿芜猛地敲响铜锣,声音划破夜空。
那人惊得一抖,麻袋落地,撒出几根参须。
他转身就逃,却被早埋伏在外的刘里正带人堵个正着——竟是济世堂新雇的杂役。
搜身之下,腰间还藏着半张字条:
“货到即付银五两,交于山脚槐树下马车。”
追踪不过十里,马车便停在官道旁,驾车者赫然是苏府老管家的心腹,胸前绣着林家暗记的云鹤纹。
真相昭然。
阿芜连夜奔回道观,气喘吁吁禀报:“是……是林氏派来的!那管家亲口承认,主母说‘道观孤女不足惧’,只管取药应急,反正‘她一个庶女,还能告上衙门不成’?”
堂内灯火昏黄,苏晚棠正用银针挑灯芯,火光映得她眸色幽深。
她听着,不怒,不惊,甚至嘴角浮起一丝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