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如刀,割裂长空。
苏晚棠一行人踏雪北行,墨色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群逆风而上的乌鸦。
天穹低垂,铅云翻涌,雪片大如鹅毛,铺天盖地地砸下,将边关古道埋成一片死寂的银白。
马蹄陷在深雪里,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咯吱声,仿佛大地在呻吟。
突然,阿丑停下脚步。
他瘦小的身影僵在风雪中,手中炭笔猛地一顿,在随身携带的粗布上狠狠划出一道斜痕。
他转身,双膝一软,跪倒在雪地里,手指颤抖地指向前方——
“呜……呜啊!”
他无法言语,只能发出嘶哑的喉音,眼中血丝密布,瞳孔剧烈收缩。
苏晚棠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心头骤然一沉。
皑皑白雪之中,横陈着数十具尸体,冻得如同石雕。
战马倒伏在地,西蹄僵首,口鼻凝着黑冰;兵刃插进冻土,围成一圈残破的阵列,像是临死前最后一搏的悲鸣。
最触目惊心的是那辆密笼车——通体黑铁铸就,八匹骏马拉动,此刻车门洞开,锁链断裂,铁栏上还挂着半截被撕裂的玄鳞卫披风。
“玄鳞卫……全军覆没?”陈氏低声喃喃,脸色发青,“他们可是皇室亲卫,奉诏押送要犯,怎会……葬身于此?”
苏晚棠不语,缓步上前。
她蹲在一具尸体旁,掀开其颈侧冰霜,指尖轻触那处细小的穿刺伤——针眼极细,周围皮肤焦黑溃烂,边缘泛着诡异的紫绿色,皮下似有微弱蠕动感。
“蛊毒反噬。”她声音冷得像冰,“不是中毒而死,是体内的东西……从内部爆了。”
她一路查验,每一具尸体皆如此。
脖颈、耳后、心口,皆有隐秘针孔,毒素由内而外侵蚀经脉,最终令血肉自焚。
这不是寻常暗杀,而是精准控制的毒控手段——让人活着走到这里,再集体引爆。
阿丑忽然爬向一具戴着铁面的尸体,双手疯狂刨雪。
面具摘下那一刻,连苏晚棠呼吸都为之一滞。
冷十七。
昔日京中令人闻风丧胆的玄鳞令主,掌生杀予夺之权,此刻面容扭曲,嘴角凝固着一抹冷笑,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他右手紧攥着半张染血诏书,指节断裂也不松开。
苏晚棠小心取过,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