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庙大典当日,乌云压顶,天色如墨染。
狂风卷着纸钱在空中乱舞,三百童男童女被铁链锁着双手,跪伏在归墟堂外的青石阶下。
他们大多不过七八岁,小脸苍白,眼神空洞,嘴里被塞了布条,只能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脚边血迹斑驳,那是前夜强行验“魂脉”时留下的伤口——凡是血脉共振值不足者,当场剜目割舌,弃尸枯井。
高台之上,裴元衡身披玄金祭袍,头戴十二旒冠,手持玉笏,神情肃穆如神祇降世。
他缓缓抬手,声音穿透风雨:“以纯魂启门,迎永生王朝!今日,我大靖将破生死之限,登临不灭之境!”
百官匍匐在地,无人敢抬头。
唯有远处宫道尽头,一道素白身影踏雨而来,步履沉稳,仿佛踩在刀锋上也不改其势。
苏晚棠来了。
她肩披银纹药氅,发髻未饰珠翠,只插一支母亲遗留的青铜簪,冷光映雪。
身后,容贵妃由两名女卫搀扶而行,面色病弱却目光灼亮;杜十七娘一身黑甲,腰悬双刃,十名持“破魂铳”的女卫列阵而进,铳口隐泛青芒,杀气逼人。
“站住!”东厂督主厉喝,“奉旨祭祀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入!”
苏晚棠置若罔闻,首至高台三丈前才停下脚步。
她扬手一展黄绢,声如裂帛:“这里有皇帝亲批的‘清查令’,也有三百家庭的认亲血书——你们要祭的,不是神明,是人命!”
黄绢展开刹那,风骤停。
纸上密密麻麻按着血指印,每一枚都来自失去孩子的父母。
有农妇粗糙的手印,有书生颤抖的笔迹,甚至还有半张烧焦的襁褓残片缝在边上——那是某个孩子唯一的遗物。
群臣心头一震。
太子霍然抬头,望着那襁褓残片,喉头滚动,终是垂下了眼。
就在此时,容贵妃忽然挣脱扶持,踉跄上前一步,指着裴元衡嘶声哭喊:“我儿也曾被选中!就在三个月前,庆王亲口对我说:‘多一个少一个,谁记得?反正都是贱民的孩子,填了归墟,也算积德!’”
“你胡言!”裴元衡怒目圆睁,袖中暗扣机关铃。
可容贵妃己泣不成声:“他们夜里来抓人,蒙着头套,拖走我儿时他还喊娘……可第二天,他们说孩子逃跑了,疯了!可我知道,他是被带进了地底——我听见地下有铃声,像药罐一样响……”
苏晚棠冷冷接话:“那是‘晚星计划’的唤醒频率。你们用三百孩童的神经共鸣,去激活‘司南主钥’,而真正的钥匙,从来不是他们——是我。”
她猛然举起胸前铜牌,那枚母亲留下的旧物此刻炽热发烫,蓝光自纹路蔓延至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