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能滴落下来。
承天阁地底密室,烛火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像无数挣扎的手指爬过岩面。
空气里弥漫着药香与潮湿的泥土气息,偶尔传来水珠从穹顶滴落的轻响,规律得令人心悸。
苏晚棠坐在蒲团上,指尖仍搭在苏念安腕间,眉头却越锁越紧。
这孩子自入夜起便呼吸不稳,起初只是低咳,她以为是惊吓过度、体虚所致,可就在方才——
“咳……咳咳!”
一声撕心裂肺的呛咳骤然炸开!
苏念安猛地弓起身子,嘴角溢出一道暗红血线,在昏黄烛光下泛着近乎发黑的色泽,像腐叶下的淤泥。
“姑娘!”阿芜惊叫出声,声音都变了调,扑过来就要去擦那血迹。
“别碰!”苏晚棠厉声喝止,一把将他拉开,“这是毒血,沾肤可能渗毒!”
她迅速探手按住苏念安颈侧脉门,三指沉压,神色瞬间凝重。
肝经郁结,气机逆乱;肺络受损,血行妄动。
这不是寻常痨病,也不是瘟疫侵袭——这是慢性砷中毒!
她瞳孔微缩,脑海中轰然闪过前世翻阅过的资料:微量砒霜长期摄入,会沉积于内脏,初期仅表现为食欲减退、乏力倦怠,极易被误诊为体弱或疫病。
数月后,肝肾衰竭,肠胃溃烂,最终咳血而亡,死状如“积弱而终”,不留痕迹。
而最可怕的是——这种毒,专挑脾胃虚弱的孩童下手,无声无息,杀人于无形。
“林氏……”苏晚棠唇齿间吐出这两个字,冷得像冰刃刮过骨缝。
她猛然起身,快步走向角落那只从苏府马车中抢回的药匣。
手指翻飞,一一查验。
当打开那包标着“养荣丸”的瓷瓶时,她眼神一凛。
倒出几粒药丸碾碎,取银针轻轻探入粉末中——片刻后,针尖竟泛起一层极淡的灰黑色。
确有毒!
她立刻命阿芜取来生鸡蛋,敲开倒入碗中,又将木炭研磨成细粉,加清水调制成浑浊黑液。
这是她在末世摸索出的简易排毒法:蛋清包裹毒素,活性炭吸附游离物,虽不如专业洗胃彻底,但此刻己是极限。
“扶他坐起。”她声音冷静到近乎冷酷。
阿芜颤抖着手托住苏念安瘦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