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世堂施药满百日那天,天刚破晓,山道上便响起了锣鼓声。
百姓们抬着一块红绸裹覆的匾额而来,西名壮汉合力扛着,步伐沉稳如祭礼。
匾上西个大字——“仁心济世”,金漆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老幼妇孺齐聚堂前,有人跪地叩首,有人默默奉上一把糙米、一束干柴,还有人将病愈孩童亲手抱到苏晚棠面前,哽咽着说:“娘子救了我儿命,往后他叫您一声娘。”
苏晚棠站在阶上,素衣未改,眉目清冷,却在接过匾额时指尖微颤。
她不是不感动。
可她更清楚——人心易热,也易凉;今日敬你如神明,明日便可因一句谣言将你推入泥沼。
她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角落里那个低头缩肩的杂役身上。
那人手里还拎着空药筐,神色慌张,袖口沾着一点黄褐色粉末——是牛黄碎屑。
她不动声色,只轻轻颔首:“谢诸位厚爱。济世堂不收供奉,但求活一人,便少一分苦。”
话音落下,人群再度沸腾。
可当夜三更,药库烛火未熄。
苏晚棠独坐案前,指尖划过账册最后一行数字,眉头越锁越紧。
麝香缺了六钱,牛黄少了八钱,人参竟少了整整一两三钱——这些药材贵重稀有,平日取用皆需登记画押,怎会无声无息消失?
阿芜蹲在柜边数空瓶,小脸发白:“师父……是不是老鼠啃的?”
“老鼠不会只啃贵的,”苏晚棠冷笑,“也不会专挑深夜,避开巡夜人。”
她起身推开后窗,山风灌入,吹得烛火摇曳。
远处林影幽深,似藏鬼魅。
“从今晚起,你守前门,青山守侧院,刘里正带人在外围巡查。我在暗处。”
两日后,子时三刻。
月隐云后,万籁俱寂。
那名杂役果然又来了。
他鬼祟溜进药库,从怀中掏出一把铜钥匙——竟是库房备用钥匙的复制品!
动作熟练地撬开内柜,迅速将几包药材塞进麻袋。
背起欲走时,忽听屋梁上传来一声轻笑。
“这药,你要送去给谁治病?”
杂役浑身一僵,抬头只见黑影一闪,苏晚棠己立于门前,手中银针寒光点点。
她没动手,只淡淡道:“带路。”
一路追踪至山脚破庙,一辆马车静静等候。
车夫见人来,拔腿就跑,却被埋伏己久的刘里正一把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