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苏晚棠策马停在赵家庄前,五名护卫在她身后列队。
火把在风中摇曳,映出苏晚棠冷峻的眉眼。
“奉兵部防疫令,巡查驱蝗成效,开门。”她的声音不高,但清晰的穿透了夜色。
门内一阵骚动。
片刻后,赵员外披着外袍踉跄而出,脸上堆着虚浮的笑意:“苏大夫深夜驾临,有失远迎……这蝗灾刚过,家中确实拿不出什么犒劳队伍……”
“我来查疫源。”苏晚棠翻身下马,指尖轻抚腰间匕首,目光首逼他眼底,“你家的牲圈,水井,地窖,全部都要查验。”
赵员外的笑容僵在脸上,眼角抽动了一下:“这……不合规矩吧?我好歹是本地乡绅,怎么能任人搜检?”
“规矩?”她冷笑一声,从怀中抽出那枚盖着兵部火漆印的令符,在火光下一展,“此令准我临机决断,先斩后奏。你说,合不合规矩?”
人群发出一片抽气声。
火光照在令符上,朱红的印章格外醒目。
赵员外额头渗出冷汗,强自镇定道:“好好好,查就查!但牲圈都在后院,地窖也早就封死了……不如由老夫带路,去空仓看看。”
他说着,悄悄抬手一挥。
管家立刻会意,快步上前引路:“这边请,这边请,新收的谷子都堆在这边库房……”
苏晚棠一动不动,只淡淡的回头:“小满。”
那孩子缩在阿芜身后,瘦小的身子微微发抖。
她蹲下身,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你说的地窖,可在这屋后?”
小满咬着唇,颤抖着点头,手指缓缓的指向墙角一片青砖。
苏晚棠站起身,眼神一寒:“撬墙。”
护卫上前,铁镐狠狠的砸下。
轰——
一声闷响,假墙应声倒塌,露出一个黑洞洞的阶梯,蜿蜒向下。
众人屏住了呼吸。
一级,两级,三级……足足三层地下窖室显现在眼前!
米袋层层叠叠,粗略一数,不下三百石。
有些己经霉变发黑,角落里还堆着几块染血的麻布,隐隐散发出腥气。
“取米。”她下令。
锅灶架起,清水入锅,米粒倒入。
不多时,蒸汽升腾,锅盖掀开的刹那,一股腐臭扑面而来。
苏晚棠夹出一粒米,投入随身携带的试剂液中。
蓝靛叶汁与醋调成的液体,瞬间泛出紫黑色。
她缓缓抬头,环视西周的百姓,声音冰冷:
“去年大旱,朝廷拨下赈灾粮,现在,它们就在这里。而那些活活饿死的人,他们的尸骨恐怕都沾染了这霉米的毒气!”
人群一片死寂。
忽然,小满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撕开衣袖,露出一道道深褐色的鞭痕。
“我娘就因为偷了一把米,被吊死在井边!”他哭喊着,声音嘶哑,“他们说她是疫鬼投胎,烧了尸首扔进沟里……可她只是饿!她只是想让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