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你已经走出来了。”听完后她说。
她有时候会像阿伯丁小狗一样把脑袋歪向一边,看上去有点儿好笑。她正坐在一把直背椅子上做针线活儿,不是因为闲不住,而是因为闲不起,菲利普舒舒服服地坐在她脚边。
“谢天谢地,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他叹了口气。
“可怜的小东西,你肯定过了段痛苦的日子吧。”她呢喃道,把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以示同情。
“你这是干吗呀?”她问道,脸不由得红了。
“你反对吗?”
诺拉用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
“不。”她说。
菲利普跪坐起来,面对着她。诺拉凝视着他的眼睛,大嘴微微一颤,露出了一丝笑意。
“怎么了?”她说。
“你知道吗?你是个天使。你对我这么好,我真的很感激。我好喜欢你。”
“别说傻话了。”她说。
菲利普握住她的手肘,把她往自己怀里拉。她没有反抗,而是微微前倾,菲利普吻了吻她那鲜红的嘴唇。
“你这是干吗呀?”她又问。
菲利普每天都去诺拉家喝茶,她有时坐在一把直背椅子上做针线活儿,菲利普就舒舒服服地坐在她脚边。
“因为这样很舒服。”
诺拉没有说话,眼里却突然泛起一丝柔情,她用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你这是在干傻事呢,知不知道?我们是这么要好的朋友,就这样下去该有多好啊。”
“你要是真想让我良心发现,”菲利普回答,“就不要一边这样说,一边又摸我的脸了。”
诺拉咯咯一笑,手却没有停下来。
“我是不是太不应该了?”她说。
菲利普又惊又喜,他深深凝视着诺拉的眼睛,只见那双眸子变得温柔如水,含情脉脉,那里面有种神情让他心醉神迷。菲利普的心突然被触碰了,泪水涌上了他的眼眶。
“诺拉,你该不会也喜欢我吧?”他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这么聪明的孩子,怎么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呢?”
“哦,亲爱的,我从来没想过你也会喜欢我。”
菲利普一把抱住她吻了又吻,诺拉笑着叫着,脸色绯红,顺从地被他搂在怀里。
不一会儿菲利普放开了她,然后坐在脚后跟上好奇地看着她。
“天哪,我简直不敢相信。”他说。
“为什么?”
“我太惊讶了。”
“高兴吗?”
“高兴得不得了!”他欢呼道,“我太骄傲!太幸福!太感激了!”
他牵起她的手吻了个遍。对菲利普来说,一段看上去稳固又长久的幸福开始了。他们成了恋人,但同时还是朋友。诺拉有一种母性本能,对菲利普的爱能满足她的这种本能;她想有人给她宠,给她骂,给她捧在手心里小心呵护;她很享受家庭生活,不管是照顾他的身体还是给他洗衣服,她都能从中找到乐趣。她知道菲利普对自己的残疾极度敏感,因此对他充满怜惜,这种怜惜之情自然而然地表现为一种慈爱。她风华正茂,健康强壮,对她来说爱一个人是如此自然。她精神昂扬,有一个快乐的灵魂。她喜欢菲利普,因为她讲到生活中那些趣事时,他会跟着她一起哈哈大笑,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因为他就是他。
“瞎说。你喜欢我是因为我沉默寡言,而且从来不插嘴。”
菲利普一点也不爱她。他只是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高兴跟她待在一起,被她说的话逗得乐个不停。诺拉重建了他的自信心,为他创痕累累的心灵抹上了良药。她的爱让他受宠若惊。他佩服她的勇气、乐观,还有在命运面前决不低头的气魄。她有一套自己的人生哲学,既朴素又实际。
“我不相信什么教会、牧师那一套,”她说,“但是我相信上帝。我觉得只要你面对困难保持乐观,力所能及的时候帮别人一把,上帝才不管你干了些什么呢。我觉得总体上来说人都是非常善良的,那些不善良的人,我为他们感到惋惜。”